《夜夜笙歌(1v1 h)》 约 周笙笙买了最早的一张特价机票去见陆钊。 陆钊工作的城市在北城,离她的家乡冀城很近。往年周笙笙回家总是买200多块的快速列车,但这次她只有一天时间,所以她多花了500块钱买飞机票。 这是她第一次花这么多钱买回家车票。周笙笙家境不好,努力考上了名牌大学,有教育天赋,买机票的钱是她大学兼职赚的。大学四年,她就是靠兼职赚自己的生活费还有给家里寄钱。 雇主知道周笙笙要毕业回乡时,用了很多说辞挽留,确认她去意坚决,才消了念头,还额外给了个厚重的红包。 周笙笙安排好学校里所有的事情,将寝室的东西提前寄回家后,穿着自己新网购的一条低胸小吊带,披了件简约的小披肩前往机场。 2个多小时的飞机比28小时的列车快很多,时间一晃而过,周笙笙还没看够窗外晨起的阳光,飞机已经平稳落地。 陆钊说他在停车场等她。 周笙笙是两年前认识陆钊的,当时她的室友说给她介绍男朋友,起初周笙笙没在意,后来有次在室友朋友圈看到陆钊给室友的留言,被他的头像吸引,点了开。 陆钊是室友的一个游戏网友。 室友说自己有男朋友,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,把陆钊介绍给了她。 周笙笙看了看陆钊的朋友圈生活照,说不心动是假的。 陆钊眉眼邪魅,五官硬朗,只是一张简单的生活照,就能看出外形条件的优越与内在的性张力。 最初周笙笙对网恋没兴趣,如果不是周仁伟发生那事,她是不会主动去勾搭陆钊的。 两人接触以周笙笙学玩游戏为借口,在室友的撮合下,周笙笙很快跟陆钊套起了近乎。 上个月,她主动提出要来见陆钊,陆钊很快就答应了。 对于这场旅行的目的,两人多少有些心照不宣。 飞机从头顶飞过。 陆钊靠在一辆黑色奔驰上,穿着一件白衬衫,由于天气炎热,他的袖口挽起,露出半截臂纹,衬衫口的领结被扯得有些松散。 他在跟人打电话,眉眼有些不耐烦,看到周笙笙朝他走去,陆钊摘下嘴里的烟,踩灭在地上。 周笙笙提着小行李包,站到陆钊身边。 周笙笙不算矮,168的身高,站陆钊身边还是矮了一个头。 陆钊锋利的眼神向下撇了眼,落在周笙笙起伏的胸口,表情只差吹一声口哨。周笙笙同样打量着他。近距离看,这个男人更加赏心悦目了。 “我这边还有事,晚点说。”陆钊挂了电话,拉开了车门,第一次把视线落到她脸上,“上车吧。” 周笙笙上了车,心想,要是今天他不满意,这门是不是就不开了。 “来玩几天?” 陆钊单手撑着脑袋,心不在焉地把着方向盘,眼神又一次掠过周笙笙胸前。 周笙笙没有遮挡,胸口不禁挺了挺,挑逗意味明显。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周笙笙脸上不禁有些发热。 她也知道自己勾引的手段青涩,对于他这种情场高手肯定是见惯了。 周笙笙想扑到男人手臂上撒娇,但股子里的矜持,终究是做不出狐媚子般的动作来。 “三天。怎么?你还怕我赖在你家不走吗?”周笙笙故意甜了几分嗓音。 陆钊视线移到周笙笙被日光照得微红的面颊,顺着周笙笙的调情,露出一抹迷人的笑意,“那敢情好啊,就怕你不敢。” 周笙笙泼道:“有什么不敢的。你还能吃了我不成。” “那你可要当心了,我……”话没说完,陆钊调笑的表情骤变。 他眯了眯眼,神色忽然冷肃,在一个本能的判断下,手臂一个大动作,原本直线前行的车猛地右转,踩下刹车。 周笙笙被惯性扑着向前。 陆钊愤怒的声音响起,“操。” 耳边一声巨响,周笙笙扶稳身体,就见侧后方几辆车碰撞在一起,车头扁了下去。 一时间交通瘫痪,喇叭声频响,发生事故的车,有人逃难似地跑出,远离现场。 陆钊撇了眼后视镜,事故惨烈,连着四辆车撞在了一起。 他低咒一句,问旁边惊魂未定的周笙笙,“你没事吧?” 周笙笙心有余悸,愣了半天才木纳地摇头,回想刚才的情况。 完全没有预兆的一辆车直冲向他们,像是刹车失灵的猛兽,若不是陆钊反应快,现在被撞的恐怕就是他们了。 “妈的,搞什么。”陆钊探出车窗看向事故现场。 事故源头的车,车身已经有起火的趋势,车里的人却迟迟没下来。 一阵风,火苗蹿起,更没人敢轻易靠近。 陆钊转向周笙笙,“你在车上等我。” 说着,不等周笙笙回答,陆钊将车停到路边,开了车门下车。 “喂,陆钊,很危险啊。”周笙笙对着跑出去的陆钊喊道。 陆钊却像没有听见,径直跑去砸车门,周笙笙忙解了安全带下车。 “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?你过来干什么?离远点。”陆钊往外拖车里昏迷的男人冲上前帮忙的周笙笙吼。 “就许你多管闲事。”周笙笙回吼回去。 “妈的,真麻烦。”陆钊低啐一声,架着满脸鲜血的男人往外拖。 周笙笙这时没空跟他吵架,帮着往外拉拽肥胖男人的手臂。 车上火势变大,周笙笙闻到汽油的味道,心里慌乱,拽得更加用力,“喂,撑着点。” 声音有着轻微的颤抖,明知昏迷的人听不见,周笙笙仍试图唤醒他。 陆钊瞥周笙笙一眼,用力将卡住的男人往外拽,安慰道,“别怕,这车没那么快爆炸。” 周笙笙哪里管得了这些。 火苗的热度烧得她脸颊发烫,身上的新裙子也被男人身上的血浸透,像是开了斑驳的花瓣,鼻尖全是恶心的血腥味。 周笙笙咬牙帮陆钊把人拖出,在车头火苗炸起的瞬间,将人扔到旁边,瘫坐在地。 “拍什么拍,叫救护车啊。” 周笙笙抹了下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,冲着旁边一个拿着手机拍照的路人大吼。 路人一愣,“哦哦”两声,收起视频,拨120。 车上的火焰变大,有人从远处店铺跑来,拿着灭火器对着起火点扑洒。 陆钊蹲在地上,确定昏迷的人还有气,在急救完昏迷男人后,看向火光里浑身血污的周笙笙。 精心梳理的齐肩长发此刻乱糟糟黏在略显稚嫩的脸上,坐在地上的裙摆开出血色的花,灭火的烟雾散落头顶,像是雪地里的野蔷薇,旺盛灿烂。 陆钊站起,解开衬衫,盖到她的胸口,向她伸出手。 “再晚一点,我就死了。”周笙笙换掉不知什么时候被火星溅破洞的小披肩,抬眸瞪他,眸光带着倔强的怒意。 陆钊笑,眼神带着几分欣赏,“死不了。真要死了,不还有我陪你殉情么?” 可拉倒吧你。周笙笙握住他手。她只图他身体,他却想要她的命。 遇见 两年后。 一栋乡村二层楼的土坡学校,铃声一响,孩子们的声音飘出教室,周笙笙嘱咐完学生记得写作业,拿着教材走出教室。 一个50多岁瘦黑男人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口跑来。 周笙笙打了个招呼,“校长,什么事跑这么急。” 校长急得擦汗,“周老师,你阿哥出事了,现在人在县医院,你赶紧去看看吧。” 一听周仁伟出事,连出什么事都来不及细问,周笙笙已扔了教材书给校长朝楼下电瓶车停放处跑。 周仁伟是周笙笙养父母的儿子,也是她有名无实的老公。 三年前,周仁伟从工地上摔下来,摔成了残疾,也摔坏了那里。 周笙笙骑着电瓶车一路来到县医院,经过打听,推开周仁伟病房门。 周仁伟躺在病床上,裤脚卷起,露出弧度扭曲的左腿,左腿侧包了一个10几厘米的纱布。 见到周笙笙,周仁伟方正的脸上露出一个宽厚的憨笑,又像是怕她责备他,笑里带着一丝讨好的眼色,“放学了。” “嗯,你没事吧?”周笙笙见人没事,松了一口气。 “好得很,一点不痛。” 像是要验证自己没撒谎,周仁伟用力拍了两下没有知觉的大腿,乐天地大笑。 周笙笙冷着脸。她一直都不喜欢周仁伟那没心没肺的乐观,但也拿他没办法。 “笙笙。”一旁照顾的周母从床边站起,走向靠近的周笙笙。 儿子受伤后,家里的主心骨就成了周笙笙,此时周仁伟受伤,周母便习惯性地依赖起周笙笙。 周笙笙轻拍她拿着毛巾的手背,问一旁佝偻坐着的周父,“医生怎么说?” 周父没读过什么书,医生谈起儿子情况时,他也只听了不严重,至于其他的注意事项是一概没听清楚,于是结结巴巴地只说了个,“医生说没得事,让注意……” “别碰水。”周母想起一点。 “哦,对,别碰水,还有多休息……还有……”周父想不起来,焦急得抓心挠肝,面带愧色。 周笙笙已经习惯了。本来县医院也不是所有医生都会说家乡话,跟不会说普通话的周父沟通起来自然困难。 “没事,晚点我再去问问医生。”周笙笙安慰周父周母,要他们别有太大心理压力。 正当她要询问怎么受伤的时候,突然听到病床门帘后有动静。 因为刚才周母在帮周仁伟擦身体,所以门帘是拉着的,或许是因为三人的对话,门帘里的人忍不住插嘴道:“要不还是我来跟周小姐说吧。” 男人声音很温厚,听声音像是受过教育,没有他们当地的口音,也不像本地人。 周笙笙看向周母,周母这才想起来,说:“是村长还有两个外地人,就是他们的东西砸到了你哥。” “这帘子能拉开了吗?”帘子外男人的声音传来。 紧接着村长就应和道,“可以,可以,都是男人,擦个身体,不用拉帘子那么麻烦。” 说着,病床旁的帘子唰地一声拉开。 帘子后面,村长冲着一个高瘦戴银框眼镜的男人陪笑。 男人对着周笙笙斯文一笑,“周小姐,你哥……” 男人停顿了下,似乎是了解他们的家事,对此不是很赞同地皱了皱眉,改口道:“你先生的腿是被我们送给学校的课桌砸到了。医生做了检查,伤到了骨头,需要静养,还有相应的注意事项我也都记下来了,稍后可以发给你。” 送课桌这事周笙笙知道,听说有人要来他们这儿拿地办厂,但是怕村里人不同意,于是先从学校那群孩子入手。 村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,而讨好了孩子,村里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。 再说,能在他们村里办厂,在促进当地经济上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,只是有个别老人思想执拗,认为工厂会污染土地,以后种不出粮食,所以说什么也不肯答应。 周笙笙不是蛮不讲理的人,只是也现实的很,“我哥的腿是你们弄的?” 男人朝左侧看了眼,周笙笙想起周母说是两个外地人,也就是说,这个男人看的是另一个人,而另一个人或许才是能做主的。 见男人不说话,村长已抢答,“是阿牛从货车上般桌子的时候,手滑了一下,砸到了你阿哥。” “阿牛?”周笙笙皱眉。 这就不好办了。 周笙笙还想着敲这个有钱人一笔,但如果是阿牛,他哪里付得起周仁伟的医药费和住院费。 “笙笙,阿牛他也是不小心,而且也是我非要跟着阿牛去帮忙的。”周仁伟为从小的发小说话。 周笙笙瞪他一眼,对着斯文男人说:“不管怎么样,也是你们的东西砸到了我哥,我哥这医药费和住院费还有后面恢复健康的营养费,你们都应该承担一部分。” “周小姐……”斯文男人原想说他们会承担这次意外的所有费用,却被门帘后的男人声音残忍打断。 “周小姐可真会为自己先生着想啊。” 门帘后的嗓音低沉、磁性、危险,带着几分不屑的嘲讽…… 不要说是周笙笙等其他人,就连斯文男人也因男人恶意的语气而露出一丝震惊。 只不过比起斯文男人震惊于男人的失常反应,周笙笙更多地是震惊这个声音让她想起两年前那个荒唐的夜晚。 简直和两年前压着她,在她耳边厮磨的男人的声音如出一辙,却比那晚的声音更加危险。 模糊的旖旎画面出现,耳根旁是男人醇厚醉人的沙哑,周笙笙耳朵发痒,像是有电流从耳内向脚下蔓延。 怎么会这么巧,不可能是他。 周笙笙宽慰自己。 “我对你们夫妻二人的恩爱十分羡慕。”男人特意强调了“恩爱”两字,语气听不出半点羡慕,随后,门帘探出一双带着名贵手表好看的手,手背宽厚有力,手指纤长。 斯文男人和村长退了退,就见一双西裤笔挺的长腿迈出,门帘后是一张要命的脸。 周笙笙拔腿想跑,却表面镇定地站在原地,对着男人微微一笑,“那你们同意我刚才说的吗?承担一部分医药费。” 陆钊很佩服她强装镇定的勇气,脸上的笑更加阴冷残酷,“恐怕不行。” “为什么?”周笙笙顿觉脊背寒凉。 “与我无关的事,我为什么要揽到自己身上。还有……”陆钊阴测测的眸光荡了一圈,染上几分邪气,使得他面上的笑充满压倒性的侵略,“我不愿意。” 此话一出,房里的人面面相觑,陆钊却像与他无关一样,迳自往屋外走,途经周笙笙身旁时,他停下脚步,微微侧头斜睨她一眼。 周笙笙注意到明显的视线,强装不认识地与他对视。 陆钊笑意深长,“周老师,我们很快会再见面。” 窥 晚上,医院单人间病房的浴室内,周深深用盆洗好毛巾挂好,心里想着下午的事情。 单人间听说是郑少秋安排的,原以为这个费用他们至少会承担一部分,没想到对方压根没这想法。 周笙笙也问过村长,在她来之前,郑少秋结了治疗费,但确实没有说后面的费用他们承担。 周仁伟这事要讨应该也是能讨来一些的,只是不能闹太僵,村里有不少人盼着陆钊来村里办厂,她不想随便得罪他们。只是这样一来,医药费就成了问题,自己吃下这个亏,周笙笙是不愿干的。 斤斤计较的狗男人。 周笙笙拿着脸盆从病房厕所出来,周仁伟正拿着手机玩游戏,见到周笙笙出来,唤她一起玩一把。 周笙笙当初用游戏做借口接近陆钊,没想到后来跟他断了联系,游戏倒是还会偶尔玩一玩,只是换了个新号。 “你玩吧。”周笙笙把脸盆塞床底下,坐到陪护椅上想着怎么解决这事。 周仁伟正打算重玩一局,见周笙笙咬着指甲,一脸沉思,就知道她是在烦恼医药费的事情,心里不免有些内疚。 这些年,她赚的钱几乎都用在给他治病上了,就盼着能找到一个好的医生给他看腿让他重新站起来,或者……。 他自己的身体他清楚,就连他的父母也劝她放弃,不过周笙笙性子拗,一旦犟起来,别人说什么都没用。 刚开始受伤,周仁伟也不是一下子就接受了,也想着要么一死了之,不用拖累家人,只是后来见一向要强的周笙笙在他面前哭了,他才断了寻死的念头。 “为钱的事担心?”周仁伟收了手机,笑嘻嘻地看着周笙笙。 周笙笙说:“这事你别管,专心养伤。” 周笙笙一向是有主见的,说了不让他管就不会让他插手。周仁伟觉得自己自从伤了腿,不但身体没用了,在精神上也帮不了周笙笙。 明明长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,却一眨眼气质沉淀了许多。 “我那卡里还有点钱,要真不行,就用我那卡里的钱。” 周仁伟清楚周笙笙的小心思,生怕她为了医药费惹上什么麻烦,下午病房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个好说话的。 周笙笙面色更沉,“不行。那是你留给爸妈的,那笔钱不能动。” “嗨,钱嘛,以后再挣就有了。再说,我就陪人玩玩游戏,那挣钱不是很轻松。再不然,我跟刘婶一样,搞个直播,大家一看我这腿,肯定哗哗给我刷小心心……”周仁伟一手抚摸半截露在被子外弧度扭曲的左腿,一手冲周笙笙比心。 周笙笙瞪他一眼,周仁伟忙收起嬉皮笑脸,不再拿自己的腿开玩笑。 单间病房内,气氛一下子沉寂下来。 周仁伟尬笑一声,开导道:“笙笙,哥这身体已经习惯了,你也别留在心里过不去。” 周笙笙放倒陪护椅,背对周仁伟,“我睡了,明天还要上课,你有事喊我。” 周仁伟看着缩脚躺在椅子上的精瘦背影,无奈摇摇头。 手机嘀地一声,有人发起陪玩订单。 周仁伟原不想接,但一看对方给出的金额。 好家伙,是个阔佬。周仁伟动了心思,忙点了开,联系对方。 这一玩就是一宿。 眼看快到周笙笙起床时间,周仁伟连忙藏起手机,躲进被子里装睡。 周笙笙哪里没听见身后的动静,气归气,但也知道他做陪玩,是想帮她减轻压力。 给他治腿这两年,难受的不止她,也是在一次次折磨周家其他人,但她怎么也不愿意放弃,哪怕有一丝希望,她都想周仁伟能重新站起来。 周笙笙起床梳洗,出去给两人买了早餐。 吃过早餐,周笙笙收拾垃圾,叮嘱道:“我去学校了。晚点阿牛会带妈过来,这之前你有事就按这个铃……” 周仁伟挥手打发道:“知道,我自己能应付得来。” 周笙笙拿了电瓶车车钥匙,临走前不放心地问:“你要不要先上个厕所?” 周仁伟摆摆手,“不用,有事我会叫护士。你快走,再不走学校那边就迟到了。” 周笙笙点点头,从医院门口骑电瓶车离开。 医院对面的小型宾馆,男人冷绝的眼正巧将这幕映入。 宾馆的门铃响起,男人放下望远镜,打开房门。 郑少秋进了门,就见靠窗的台几上摆着个望远镜,一时无语。 陆钊恬不知耻地坐到一字型沙发,长臂搭住沙发,姿态懒散地腿搭膝盖,问:“那边怎么样?” 你不都知道么。 郑少秋拿起望远镜对着医院观察,“婷婷拉着他打了一晚上的游戏。” 医院病房内的景点逐个浏览,最后落在正对面周仁伟住的的那间。 周仁伟正收了手机打算睡觉。 郑少秋放下望远镜,看向一侧阴着眼漫不经心划手机的男人。 虽然不知道周笙笙怎么得罪了陆钊,但肯定要遭大罪了。 果不其然,男人嘴角露出一抹他熟悉的、不怀好意的笑,“给周仁伟找个护工,钱我们出。” 郑少秋拿不准,问:“真护工?” 陆钊盯着手机,头也没抬,侧面凌厉的面部轮廓让人心里发凉。 “找个年轻漂亮,会照顾人的。”陆钊一字一顿地缓慢强调。 郑少秋:“明白。那周仁伟治疗的费用……” 陆钊指尖一顿,恢复如常,“等他们家的人上门要。” 以郑少秋的了解,这笔费用对那一家人不是小数目,虽然昨晚的陪玩费能减轻他们一些压力。 郑少秋坐到靠窗的椅子上,眼镜下的目光斜过陆钊,暗中观察。 “有必要搞这么麻烦吗?”那笔钱对陆钊来说还不够请人吃顿饭的零头。 陆钊嘴角微微下压。 郑少秋试探道:“他们家那妹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?你找了两年都要找到她。” 陆钊摆明不想回答,收了手机站起,“走吧,我们也吃早餐去。” 谈 早读期间,学校开进了一辆白色货车,学校广播让学生都去操场,周笙笙领着学生来到操场 升国旗的台子下摆了两张新课桌,课桌旁放着几箱蛋糕牛奶。 校长用广播让学生排好队,对送蛋糕的斯文男人表达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感谢后,让学生有序领取。 蛋糕是精美的奶油蛋糕,一人一大块,村里的学生没怎么尝过,有几个馋得直咽口水。 周笙笙素面朝天站在太阳底下,冷眼看那个斯文男人和蔼可亲地给学生发蛋糕。 或许是因为昨天受了那个狗男人的气,连带着看这个斯文男人也不顺眼。 校长陪在男人身边,骨瘦如柴的体质愣是被太阳晒得直擦汗。 周笙笙等着全校学生领完后,又听了校长一番感谢,指挥学生走回教室。 “周老师。” 周笙笙跟在队伍最后,正要进教学楼就听有人喊她。 周笙笙回头。 校长站在斯文男人旁招她过去,“你来一下。” 周笙笙预感不是什么好事,但还是走了过去,“校长,你找我什么事?” 校长擦了把汗,“郑先生给你们老师都准备了蛋糕,在我办公室,你去拿一下,也给邓老师拿过去。还有仁伟的,你下午去医院的时候,也给他带去。” 周笙笙抬眸看一眼眼镜男。 斯文无害的笑脸,却让她打心底里抗拒。 见周笙笙没回应,校长又催促一声,周笙笙无奈,点了点头,朝校长室走去。 他们学校师生并不多,总的加起来,学生才32个,老师也只有4个,这四个里,包括校长,她还有一位快退休的老教师和兼工的周仁伟。 周笙笙推开校长室的门。 第一眼,房间中央出现三张华丽的深褐色皮沙发。 周笙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。 第二眼,会客沙发旁的窗户边,一张她不想再见的脸。 男人原是看着窗外操场,听见开门声,硬朗的五官转向她,眼底如鹰隼般的锐利锋芒恨不得把她吃了。 “周老师?”陆钊嘴角扬起一抹微妙的弧度,似笑非笑,“昨天我们见过。” 她能不知道他们见过么。 周笙笙暗自吐槽。 “陆先生。”周笙笙客气地做着表面功夫,“非常感谢您今天送来的礼物。你真是慷慨大方、好善乐施的大好人。” 对于周笙笙的马屁,陆钊无动于衷 周笙笙继续说,“不过,要是您能再把我男人的医药费一起结了,我会更感谢您。” 周笙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强调她和周仁伟的关系,只是每次见到陆钊入侵的眼神,都觉得有必要表明自己的身份立场,亦或者,她也在害怕,自己会陷入那道深渊里。 陆钊嘴角上扬如弯刀,只是藏着凉薄与不屑,他长腿迈动,笔挺的西装裤修长有力,无形中带着性感的荷尔蒙魅力。 陆钊坐到单人沙发上,撑着脑袋看她。 他的身材本就宽阔,宽肩窄腰长腿,陷入沙发里,一身成功人士的精英打扮衬得他气质愈加狷狂。 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陆钊问。 没说结不结,那就是不结。 周笙笙收起阿谀奉承的笑脸,意兴阑珊地说:“来拿蛋糕。” 陆钊勾了勾嘴角,下巴点了点沙发中央的台几,“蛋糕在这儿,你自己拿。” 周笙笙站在门口,迟迟没进门。 她一点也不想跟他共处一室,她怕她忍不住手欠,打他那张侵犯性十足的脸。 从昨天起,他就没掩饰过他那道想要把她扒光的目光,周笙笙甚至觉得自己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他面前,能勉强拍完刚才那套马屁,全靠穷支撑着。 丫的,果然是狗男人,一见女人就发情,她估计哪怕他前面站着的是一个土肥圆,他都能硬起来,当初她费劲心思勾引他,真是白瞎了。 周笙笙心里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朝房间走去。 “比起蛋糕,周老师似乎对我的助理更感兴趣。” 周笙笙正弯腰拿桌上三个封装的蛋糕,听见陆钊浅淡的声音,昂头看他。 陆钊狭长的眼半阖,上眼皮遮挡住的半个眼珠正落在她的领口。 周笙笙低头一看。 她的T恤圆领大口整个下垂,里面的旧胸罩看得一清二楚。 周笙笙忍住气,暗骂了一句王八蛋,拎起三个蛋糕,站直身体,“陆先生,蛋糕我已经拿了,就不打扰您了。” 陆钊答非所问,“你看上他了?如果我没听错,昨天病房的那位是你先生,你现在已经是有夫之妇,还能红杏出墙随便勾搭男人么?” “……”周笙笙心里翻了个白眼,你管的着么。 见周笙笙不答,陆钊一脸闲情地盯着她。 周笙笙不想再跟他纠缠。 她最初找上他,也不过是想知道做爱是什么感觉,既然已经尝过了,虽然美味,但也危险。 更何况,她现在的生活很好,她不想被他破坏。 周笙笙拎着蛋糕要走,陆钊叫住她,“这么快就走了?” “还有事吗?”周笙笙冷着脸。 “不是想谈治疗费的事,坐下把那个蛋糕吃了。”陆钊指着周笙笙手里一个包装很特别的蛋糕盒,蛋糕盒用红色丝绸寄了个结。 结的打法,很熟悉,这种结,他曾用在她的手腕上。 周笙笙没骨气地僵硬一笑,“我们还是谈谈治疗费的事吧。蛋糕,我可以回去再吃。” “大门在那儿,你自便。”陆钊倚靠着沙发,一付没得商量的模样。 人穷志短。 周笙笙将蛋糕放下,开始拆陆钊指定的那个蛋糕。 这种结,看似绑得紧,实际十分好解,周笙笙想起男人在床上的教导,找着关键,拉开了结。 她看陆钊一眼,陆钊嘴角噙笑地做了个请的手势,周笙笙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 她缓慢地揭开蛋糕盖子,蛋糕露出的一瞬间,那晚的回忆不禁擅自闯入脑中。 她就知道,他没怀什么好意。 跟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蛋糕,一个极简白色奶油蛋糕。 男人漂亮的手指粘了块奶油,尝了口,抹在粉色花口,探进了她的身体,美名其曰润滑,随同而来的是他唇舌的侵占。 “我在蛋糕店亲手做的,喜欢吗?”幽幽地嗓音落在耳根,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过去。 周笙笙嘴角抽了抽,“很漂亮。没想到陆先生不但心善,手艺也这么好。” “我手艺好不好,你不试试怎么知道?”陆钊笑出声,声音中带着细微的挑逗。 他将刀叉撕开,叉了块奶油,递到周笙笙面前。 不是,他到底想干嘛?他有病吧? 周笙笙上身后仰,躲开陆钊亲昵的投喂。 旖旎的回忆,脊椎骨微微发热,一股熟悉的情欲隐隐潜伏在腿心。 周笙笙对上那道瞬间冷下的眼,挂不住笑,“不劳陆先生,我自己吃。” 转头,那口白色奶油进了他的嘴里。 “味道还是差了点。周老师觉得这蛋糕少了什么?”陆钊回味着嘴里的奶油。 周笙笙呛了呛喉,放下手里的叉子,怒目瞪他,嘴上却还要维持平静,“我对烘焙没什么研究。” 陆钊意味深长地嗯了声。 周笙笙问:“是不是我吃完这个蛋糕,你就愿意付周仁伟的医药费和住院费?” 陆钊不置可否:“你很缺钱吗?” 废话,不缺钱她在这儿跟他扯这么多干什么。 “是。” 周笙笙大方承认。 反正她穷是不争的事实,没什么好丢人的。 陆钊起身,熟门熟路地拿起校长室的一个热水瓶,往一次性透明纸杯里倒水。 周笙笙以为他要喝水,却见他打开了窗户,倒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偏头点燃。 白色烟雾朝蓝天散出。 阳光下,男人烟雾后的脸迷蒙俊毅。 如果不是周仁伟,她哪舍得放弃这么一块到嘴的肥肉。 周笙笙扼腕。 “我可以付你要求的那些钱。”陆钊语速沉稳有力,他视线透过烟雾落在她的脸上,讳莫如深,“不过我有条件。” 利用 周笙笙盯了陆钊几秒,果然,狗嘴里吐不出好话。 陆钊将烟灰弹入杯中,说:“我要你陪我两天。” 放屁! 区区碎银几两,她怎么会出卖屁股。 周笙笙怒而站起,她捋了下耳侧的头发,维持住体面,“你当我是什么人?我再穷也是这个学校的老师,你休想我把自己卖给你。” 快到唇边的烟顿了下,陆钊放下手,忽然失笑。 朗朗乾坤下,狗男人笑容极为耀眼,周笙笙却气得咬碎了后槽牙。 笑屁! “谁让你卖了?”陆钊反问。 “不然你什么意思?”周笙笙愠怒,一双灵动的眼变得生气蓬勃。 陆钊将烟落进水杯中,声音染上一丝怡人的温柔,“过来。” “干嘛?”周笙笙戒备道。 “你站那儿,我说话费劲。” 怎么不累死你呢。周笙笙不动。 陆钊隐含威胁:“还想不想继续谈了。” 不谈就不谈。周笙笙仅剩的骨气没了。 靠近窗户,周笙笙憋了口气,不想吸二手烟。 陆钊推窗,“知道0305那块地吗?我打算在那儿办个厂。” “知道。”这跟她有什么关系。 陆钊:“那块地是集体土地,要拿下需要你们村里人同意。但目前为止,还有7户人家不愿意。” “这跟你刚才说的事有什么关系?” 陆钊从上方往下看她,周笙笙竟从他眼里看到了柔情。她不禁打了个寒战,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。 陆钊视线落在她的手上,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图。 周笙笙停下,陆钊才开口:“你在这里口碑不错,我要你陪我去说服他们。两天时间。两天后,无论成不成,我都会帮你结清周仁伟的治疗费用,还会额外补偿1万块钱的营养费。” 1万块,她近一年的工资。 几乎没有犹豫,周笙笙果断道:“没空。”这么麻烦的事,她才不想掺和。 这两年支教,周笙笙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。这厂要办好了没人会谢她,但万一出问题,她肯定遭殃。 “据我所知,反对的人里没有你们家,而且明后天是周末,学校不上课。除了照顾住院的那位,我想你应该能挤出时间。” 言下之意,他早就看准了她并不反对。 当初听说有人要来办厂,周笙笙是支持的。他们这里太穷了,根本没有企业愿意入驻,如果有工厂过来,只要正规,绝对利大于弊。 “在我们这儿办厂,你就不怕赔的血本无归吗?” 这里要劳动力没劳动力,要产业没产业,交通运输也不方便,她都替他捏把汗。 陆钊平静地说:“周老师,商人和赌徒没什么区别,都是风险和回报的考量。你能为我担心,我很开心,但我是一个商人,既入赌局,愿赌服输。况且,我本来就是白手起家,真要输个精光,也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。” 周笙笙望着这意气风发的狗东西,不得不承认,光是凭这股破釜沉舟的勇气,这男人也够有魅力了。 周笙笙撇开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,说:“我只陪你去,但怎么说服他们是你的事,我不会开口帮你劝一句。” “那就够了,我信你。” 信什么?对上男人信赖的目光,周笙笙心口漏了一拍。 不愧是商人,变脸比翻书还快,刚还一副阴诡模样,怎么一下子就慈眉善目了。 从校长室出来,周笙笙上完课,将蛋糕送去给周仁伟。 一家人分吃了蛋糕,周父坚持今晚他留下,把周母和周笙笙都赶回了家。 周笙笙在家睡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就被周母喊醒。 昨天郑少秋去医院,结了之前的住院费,于是周母见到陆钊,格外感谢。 周笙笙拖着草鞋,披头散发出门,不满道:“现在才几点,都还睡着呢。要不想被人拿扫帚打出门,10点再去。” 拖延的说辞,可惜陆钊不吃这一套,三言两语成功忽悠住了周母,让周母不停催促她赶紧去办正事,周笙笙没了办法,只好用力甩上门,把某人探究的目光挡在门外。 “王六公就住这儿,你们进去吧。” 弯曲的山路,周笙笙领着陆钊和他的助理郑少秋来到一个黄泥搭起来的土胚房。 在拜访了三家后,这是第四家,周笙笙拿下采野菜的草帽放在胸口扇了扇风,舔了舔干涸的嘴唇。 连走了好几里山路,连口水都没喝着,前三家只有一家同意,后面两家,一家依旧不同意,一家连门都没让他们两个外地人进。 周笙笙不好丢下两人,只好带着他们继续拜访其他人。 郑少秋去敲门,大喊:“王六公在家吗……” 周笙笙蹲到屋檐底下的阴影里,拿着草帽扑哧扑哧地扇风,“喂,有言在先,只两天,这两天不管成没成,你都不准反悔。” “嗯。”陆钊勾起唇,走到门前梨树下,低头燃了一根烟。 周笙笙视线跟随着陆钊。 陆钊今天穿的是黑色衬衫,银色西裤,大热天走几里路,衣裤被汗水浸湿,勾勒出底下完美的线条轮廓,从周笙笙蹲下的视角看,这种轮廓变得更加活色生香。 祸国殃民。 周笙笙拿帽子猛拍了下自己的脸,风,扇得更加起劲。 “里面好像没人。”在喊了好几声后,郑少秋对陆钊说。 陆钊点点周笙笙,“你去敲门。” 周笙笙边起身,边埋怨,“我要加钱,这是另外的价钱。你昨天也没说我要当敲门砖啊。” 郑少秋握拳掩住笑声。虽然他一开始便懂陆钊带周笙笙一起来的目的,但没想到会这么有趣。 “王六公,我是笙笙,你在家吗?”敷衍地喊了两声,周笙笙望向环胸靠在门前梨树下的陆钊,“没人。走吧,去下一家。” 周笙笙戴起草帽,想忽悠两人离开。 陆钊抬臂拦住她的路,“再敲。喊大声点。” 周笙笙被迫回去,又喊了几声。 “来了,笙笙,你等等啊,六公拿个拐杖。”屋内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,然后是拄拐的声音。 周笙笙隔着门,扯着嗓子喊:“不急,您慢慢来,当心别摔着。”最好别来开。 大概等了7、8分钟,摇摇欲坠的小木板门终于开了。 王六公拄着拐杖,看了两个外地人一眼,说:“进来吧。” 郑少秋见老人家腿脚不便,要上前帮忙,被老人推开,周笙笙顺势接住老人,只护着,并没有搀扶。 王六公以前打过仗,一条腿就是那时候断的。 进了屋,老人只拉着周笙笙问话,对于其他两人的嘘寒问暖是一概不理,礼更是看都没看一眼。 周笙笙偷偷瞄了瞄陆钊,对于老人的冷落和坏脸色,他竟一点儿也没生气,一副面容平和的样子。 可真能忍。 周笙笙越聊越起劲,巴不得就这么混完一天。 老人又开始重复讲以前战场上的光荣事迹,这些事周笙笙已经听了无数次,但老人记性不好,总是记不住自己讲了又讲。 讲到腿被炸断时,陆钊忽然搭了句,“我爷爷也参加过那场战争。” 老人眼底的光一亮,“你爷爷是在谁底下。” 周笙笙原以为陆钊是为了跟老人套近乎瞎编的,忙给他使眼色。 如果被王六公发现他骗人,他那厂就别想办了。 没想到的是,陆钊竟然答出来了,而且描绘的有声有色。 从老人家里出来,老人坚持要送到路口,还拿了自己晒的腊肉非要送给战友的后代陆钊。 临别前,王六公唤住周笙笙,问:“娃娃,你读过书,是大学生,你告诉六公,这厂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 周笙笙望了眼等在前面的两人,看了看萧条荒废的土地,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:“厂要是办成了,小晓他们说不定能回来上班。” 小晓是王六公的孙女,刚满16就出去打工,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。 王六公露出欣慰的笑,“好,好。周七、陈八、还有村口那几家,你们不用去了,阿公去帮你当说客,出了什么事,阿公担着,不会落到你头上。” 不远处,青山荒田,郑少秋看着两人对话的唇形,转向陆钊,“成了。” 陆钊望着眼波在阳光下荡漾的周笙笙,低声“嗯”了声。 郑少秋瞅着走过来、农家打扮的周笙笙,好奇地问:“要是她知道你利用她,她会怎么样?” 陆钊烟瘾又犯了,淡淡道:“谁知道呢。”大概会拿把剪刀把他剪掉吧。 结 虽然王六公答应当说客,但周笙笙并不想告诉陆钊他们。 一来,她不确定明天王六公还能不能记住这事,二来,她想虐虐那个狂妄自大的狗男人。 谁让他昨天那么趾高气昂,看他穿得人模狗样地走山路搞的自己灰头土脸,处处吃瘪,周笙笙心里暗爽。 瞒着两人,周笙笙带他们拜访着剩余三家,几乎都是一样的结果。 日头朝西,最后一家门“啪”地一声重重关上。 周笙笙看眼脚边的阿黄,学它抖了抖身上的扫帚灰,顺了顺头发,戴上草帽。 “今天的任务完成,我回去了。”什么黑心老板,连口午饭都不让吃。 周笙笙拔腿想溜,被陆钊拦腰抓住,周笙笙跳脚远离,惊恐看他,生怕一个拥抱,会玷污她的清白。 “你干什么?”她可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。 陆钊挽起被扫帚打得脏兮兮的衣袖,露出半截臂纹,小臂肌肉上还有一条砸重了的长条淤青。 “谁说你可以走了?” 陆钊卸下精英伪装,解开领口几个禁欲的扣子,露出底下少许的暗色胸肌,身上的狂气与流气因为几个简单的动作,暴露无遗。 “怎么,你还想再挨顿揍啊?就算你有受虐倾向,你也要让我回去吃个饭再来吧?” 谈及“受虐倾向”时,陆钊眼睛眯了眯,眼尾流出几道直白的眼光, 周笙笙咬了下舌尖。 悔不该乱说话。 “你该好好想想我昨天说的条件是什么了。” 还有理了你。周笙笙争取道:“至少让我回去吃个饭。” 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。 郑少秋戴上被打歪的眼镜,笑得有点大声。 人以群分,被打还笑,都有病。 周笙笙摸着肚子,饥肠辘辘的双眼满怀期待地望着陆钊:“饿了。” 也不知道是不是示弱的姿态起了作用,陆钊缓了缓凶神恶煞的俊脸,对陆钊吩咐道:“去开车过来。” 明明能开车,非要表什么诚意靠脚走路,更有病。 周笙笙在路上找了块树荫底下的大石头,坐了上去等郑少秋回来。 屁股火辣辣地烫,莫名让人联想到男人落下的掌心。 周笙笙惊得抖了一下,陆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旁,把梨花树底下最后一道缝隙的阳光也挡了住。 “你这样还像个人民教师吗?”陆钊斜了一眼她坐在石头上的屁股。 周笙笙管自己扇风,饿得没力气应他,“人民教师该是什么样?” 陆钊侧过头,两人眼神对视,陆钊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,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 “你笑什么?” 周笙笙觉得这笑容透过树影,怪扎眼的,心速有些加快。 陆钊打开打火机盖子,临到嘴边又盖上,把烟叼在嘴里。 那晚,只有把烟灰弹她屁股上这事她不愿意。她说她讨厌烟味,更不想吸二手烟,她惜命。 陆钊不禁想,她惜命,是不是因为有人需要她照顾,一想到这儿,心里更加不爽。 “你嫁给那个男人是因为你是他们家童养媳?” 周笙笙仰头,见烟没点燃,才没挪位置,“不是。” “你爱他?”陆钊声音降了几个调,笑意像卷入深海底下的漩涡,眼神暗潮汹涌。 周笙笙不顾形象地大笑。 什么爱不爱的,又不是小孩子。 陆钊斜睨她一眼,望向前面干涸裂开的田地,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:“也对,你这种女人怎么会有心。” 周笙笙瞪他一眼:说得你有一样。 没多久,郑少秋开车回来,周笙笙见陆钊上车才走到副驾驶座。 陆钊在车后,冷淡道:“坐到后面来。” “坐哪里不都一样,这里挺好的。”她才不想跟他坐一起。 周笙笙系上安全带,陆钊突然下车。 副驾驶座的门被人从外打开。 陆钊又重复一遍,“坐到后面。” “陆钊,你是不是有病?!” 要搁平时,周笙笙还能忍他,但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,又走了数十里路,再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。 陆钊没说话,用行动代替语言,伸手来解她安全带。周笙笙不从,抓着他的手臂就是三道红爪子。 陆钊像是没事人,执意要抓她到后面。两人扭打起来,更准确的说,是陆钊单方面挨打。 最终,周笙笙还是被陆钊抓到了后座。 周笙笙不情不愿地跟他坐在后排,也有些想不通,她怎么就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起了脾气。 “接下来我们去哪儿?”周笙笙半死不活地斜倒在车窗上,有气无力地问。 陆钊后脑勺对着她,望向窗外,裸露出来的小臂又多了十几道鲜红的抓痕。 郑少秋面色如常地开着车,透过后视镜看气氛诡异的两人,和颜悦色地说:“去吃饭。今天你跟着我们饿了一天,我们两个平时三餐不规律惯了,忘了照顾你,等会儿去你们县里找家最好的餐厅补偿你。” “哦。”周笙笙没了心情,随便应了一声也不说话了。 冲动 到底为什么要生气呢? 周笙笙想了一路,才终于稍微有点明白,应该是她不喜欢在床下听他的命令。 “去这家。” 车开过去又倒回来。 “你确定要选这家?陆老板能请你去更好的。” 郑少秋落下车窗,看着周笙笙亲点的巷口小店。 周笙笙见到菜馆子,恢复几分元气,“这才是地地道道的冀城风味。我先去点菜,你们赶紧跟上。” 话没说完,周笙笙直奔巷口的小餐馆。 郑少秋指指饿狼狂奔的背影,问身后的陆钊:“你喜欢她?” “你停好车过来。”陆钊跟着周笙笙下车。 傍晚时分,人还不多,周笙笙轻易找了个店内的位置坐下,看了看门外跟过来的陆钊,开始点菜。 三人六道菜,郑少秋回来一看价格,嫌便宜了陆钊,说要加菜。 周笙笙睇了眼不知民间疾苦的男人,让老板先来份米饭。 米饭和凉菜一起端上来,一眨眼,周笙笙干完了一整碗饭。 “老板,再给我一碗。” 吃饱后,周笙笙终于慢了下来,撑着脑袋靠着桌子,等老板上其他热菜。 郑少秋调笑:“不吃了?” 周笙笙摇摇头,一下子吃太快了消化不好,难受的很,根本没心思搭理他的戏弄。 菜陆续上桌,周笙笙边吃菜,边听陆钊和郑少秋两人聊天。 也为难他们能在这种地方谈事情。 “你等下还有事吗?没事,我就去医院了。”周笙笙喝完最后一口饮料,满足地眯着眼,起了饱困。 陆钊冷冷地盯着她,不讲话。 周笙笙反瞪回去:干嘛? 郑少秋清了清嗓子,斟酌道:“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,你不能回去。” 开什么玩笑? “你们是铁做的吗?不用吃饭睡觉吗?再说,我们村里人都睡得早,这会儿估计都睡下了,你们晚上去敲门,鬼给你们开门啊。” 周笙笙抛去鄙夷的眼神。 下一秒,陆钊抓住周笙笙的手腕,对郑少秋说:“你自己打车回去。” 大街上,周笙笙顾及点形象,没再像刚才那样大动干戈,“陆钊,你放开我。” 陆钊拉开车门,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后,快速上车。 周笙笙安全带都没系,车就驶动了,车厢里没系安全带的“嘀嘀”声不停地响。 周笙笙见上了贼船,总不能学电视里的人跳车,凶狠地扯过安全带,忿忿地扣住卡环。 “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,你还想怎么样?” 说不委屈是假的。从昨天开始,她就处处忍让,可这男人是疯子,怎么会管她死活。 “觉得委屈?” 陆钊猛踩油门,小县城的几米宽道路硬是被他开出了秋名山跑道的感觉。 周笙笙抓住扶手,哪里还有空委屈,吓都吓死了,生怕哪里跑出个人,撞死了。 “你开慢点。你这个疯子!神经病!虐待狂!” “你不就是喜欢刺激的吗?” 陆钊松了松油门,看向旁边又怂又勇的女人。 周笙笙被话噎住。 她只是喜欢刺激,不是想找死。再说,当时她是抱着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决心去的,能试的当然都想试试。 陆钊把车拐进一条一车宽的死胡同,锁了车门,阴霾的眼刀扫向她,“装不熟的游戏我玩腻了。你说呢?” 陆钊咬牙:“苏、落、落……” 周笙笙从来没交过男朋友,嫁给周仁伟是为了让他背起责任,这样他才能活下去。 当时周仁伟不仅伤了腿,也伤了那里,这对周家来说是天大的打击。 周父周母待她很好,像亲生女儿一样,但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还是动了26年前收养她的心思。 周笙笙出生没多久,她妈就跟城里的男人跑了,留下她爹不疼娘不爱,后来她爸二婚,生了个弟弟,把刚满周岁的周笙笙过继给了隔壁村的周父周母当童养媳。 十二年前,周笙笙亲爹没了,周笙笙跟亲生父母那边的亲戚也断了联系。 三年前,周仁伟发生意外,周父周母知道他这辈子估计娶不上媳妇了,便问周笙笙愿不愿意照顾周仁伟一辈子。 周笙笙答应了。 当时周仁伟寻死了两次,第一次是因为受不了打击,第二次是怕成为她的累赘。 在周仁伟强烈的反对下,周父周母也打消了那个念头,不过半年后,周笙笙满身伤痕地回了家,主动提出了要嫁给周仁伟。 那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,她骗周仁伟自己被人强奸了,问他愿不愿意娶她。周仁伟瞒着周父周母她被“强奸”的事,却不说他愿意娶她,只说会照顾她一辈子。 他们没有领证,也没有摆酒席,村里人说不清他们的关系,但对他们来说,也不影响他们平平淡淡地过日子。 周笙笙知道,周仁伟是在给她留后路,万一哪天她后悔了,他想她有路可走。 苏落落交过一个男朋友。 那是她舔着脸追来的。 男人不太好追。 她那半年几乎是抱着手机过的,白天嘘寒问暖,晚上用网上学的骚话撩他。 磨了四个月,男人才同意试试看。 可惜她命短,只活了六个月。 周笙笙没想到他还会念出这个名字。 “什么苏落落?我还周笙笙呢。”周笙笙决定装傻到底。 陆钊笑,眼刀冷得能刮死人,他伸手过来,周笙笙推开他的手臂,大喊,“你干什么?” 陆钊困住她的手腕,扣在身前:“你忘了没关系,我让你重新想起来。” 瘾 粗砺的舌面闯了进来,湿漉漉、黏糊糊地舔舐她口腔里的每个角落。 周笙笙舌尖碰到他的,刚开始还想着往外推,但没多久,两人的舌就缠在了一起。 好热。 开着冷气的车厢,身体燥热得想要叉开腿骑到男人身上晃动。 仅剩的一丝理智在酥麻麻的舌尖上慢慢涣散。 周笙笙手腕的束缚被松开,男人滚烫的掌心隔着衣物直接包住了她的奶子,食指拉下她的胸罩边缘,掐住了她的奶头,隔着大码无袖背心搓揉。 好舒服。 周笙笙脑子融掉了,跟自己抚摸完全不一样的触感。 她靠向他,觉得不够。 禁欲了一段日子的身体格外敏感。 陆钊把手从无袖的口子探进去。 解开胸扣的瞬间,周笙笙清醒过来。 她在做什么?! “放开!”陆钊拉出丝,阴沉地看着她,恶狠狠地咬着字。 “你先把手从我屁股上拿开!”周笙笙捏紧陆钊裤裆上的家伙。 “别逼我把你手拧折了。”陆钊愤怒得下颚骨突起。 周笙笙不甘示弱:“你再摸一下我的胸,我连你的蛋蛋都一起捏爆,让你这辈子都做不了男人。” “……”陆钊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手却不肯离开她背心里软绵绵的奶子。 周笙笙加了点力。 “周、笙、笙……”陆钊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,把玩奶子的手伸出,握住她一捏即断的手腕。 “还有屁股上的那只狗爪子。”周笙笙握着必胜的筹码。 陆钊狠狠嚼碎了牙,五指用了点力。 周笙笙有一瞬的担心,怕他把她手拧断。 但没一会儿,陆钊把另一只手也抽了出去。 “放开。”不容拒绝的口吻。 “你以为我喜欢握着啊。”苏落落松开手里硬得不行的大热棒,心里有点痒痒。 疼痛让陆钊冷静下来。 陆钊看着车前,有关周笙笙的一切,都让他从未有过的厌烦。 周笙笙推了推车门,依旧打不开,尝试无果后,干脆跟着陆钊一起发呆。 “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?”陆钊似乎要故意恶心周笙笙,点了根烟。 烟雾在车里弥漫,周笙笙呛得咳嗽,她想降下车窗,却发现也动不了。 “你把烟掐了。”周笙笙挥散着呛人的烟味。 陆钊笑容讥讽:“你是我什么人?我为什么要惯着你?” “行,那你把车门打开,我走还不行么?”她不跟神经病计较。 陆钊斩钉截铁:“不行。” 车窗降了下来,陆钊打开了换气系统,把烟弹出窗户又锁了上。 周笙笙觉得他真是有病。 病人又一次:“解释下,两年前我被绿的事情。” “你被绿关我什么事?”周笙笙死鸭子嘴硬。 一个眼刀砍来,周笙笙底气虚了大半。 当时,她跑得太快,的确没跟他说分手的事,不过那时想着反正见不到,说不说都无所谓,她怎么会知道还会有再碰见的这天。 “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陆钊重新发动汽车。 车停在了医院门口。 陆钊转向周笙笙: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你只要给出我满意的答案,我可以不当着周仁伟的面操你。” “你敢!” 周笙笙慌的狂拉车把手,她丝毫不怀疑这男人说得出做得到。 陆钊冷眼旁观她激烈的反应,“在明知楼上有人的情况下,我们还是在阳台做了,你觉得我有什么不敢的。那天你不是还故意大声喊,求我插深点吗?” “你闭嘴!”想起自己的荒唐,周笙笙恼羞成怒。 “装什么?”陆钊动了肝火,“刚才你不是也把奶子送过来给我揉了。” 清脆的一巴掌,陆钊阴鸷的脸上出现一道红印。 周笙笙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,“陆钊,我……” “yue”地一声,周笙笙吐在了车里。 先走的人却比他还晚回来。 郑少秋下楼找服务台拿健胃消食片时,就见陆钊和周笙笙从门口进来,陆钊穿着黑色背心,周笙笙则穿着陆钊的黑色衬衫。 “你们这是干什么了?”郑少秋走进,闻到一股酸臭味,再看一眼周笙笙手上拿的衣服,“这是……晕车?” 周笙笙没想到会碰到郑少秋,一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,羞耻感涌上心头,抿着唇不讲话。 “怎么回事?”郑少秋转问陆钊。 陆钊面色铁青,把手里的车钥匙扔给他:“去把车洗一下。” 郑少秋合住钥匙:“……”他就不该下楼。 没完,陆钊抢过周笙笙手里的衣服,周笙笙低低叫了一声,“你又要做什么?” 陆钊把衣服扔进门口垃圾桶,“再去帮她买套衣服。” 郑少秋将两人诡异的面色看在眼里,狐疑的目光转向周笙笙:“你衣服穿什么码数?” 周笙笙:“M码。” “裤子呢?”郑少秋看向她裤子腿根处的污渍。 周笙笙刚要张嘴,陆钊从背后勒住她的脖子,捂住她的嘴,拖着她往电梯走,“去买条M码的裙子。” 郑千秋定在原处,仿佛知道陆钊误会什么,内心哀嚎:我问的是牛仔裤的尺码。 令 “你手刚碰过我那件衣服,很脏啊。” 进了电梯,周笙笙泄愤地在陆钊臂膀上拍了几下。 花臂下的古铜色浸出暗红。 陆钊盯着电梯门,任由她怎么打都无关痛痒。周笙笙拍得掌心通红,眼见电梯数字上跳,也没了心情再闹,心里五味杂陈。 强烈的羞愧下藏着一丝不该存在的期待。 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我们还有别的方式解决问题。”进了屋,周笙笙立在关起的门侧,做着最后的抵抗。 陆钊瞥她一眼,眼神似乎在嘲笑她不肯承认的内心欲望,势在必得地走向床边的沙发,张开腿,望着她。 “你至少先让我换件衣服。”周笙笙捏紧掌心,知道他是在故意羞辱她,心里懊悔同意刚才的交易。 “有必要么?”陆钊深沉的眸子凝视她,眼底的不屑更甚。 周笙笙咬紧牙,胸口憋着闷气,王八蛋。 “你是想在门口直接做?” 隔空对视的两人,火药味极浓。 “我要洗澡。” 周笙笙知道拖延不了,以陆钊的变态程度,他估计也不介意就着她身上的味道直接做,她却接受不了。 “我给你十五分钟。”陆钊脱了手腕的表,青筋清晰的掌背覆到腰间。 皮带的一角弹出。 周笙笙骂了句混账,进了玄关的浴室。 磨砂玻璃门内,摆着自带的沐浴露和洗发露。 周笙笙一眼就认出是两年前在陆钊家里看到的名贵牌子。 两年了,狗东西用的东西都没变。 周笙笙脱掉脏掉的衣服,打开花洒,将自己从头到尾打了泡沫。 极特殊的味道,很难忘记。 周笙笙抹着泡沫,心里惋惜。 这么好闻的味道,用在他身上都是浪费。 周笙笙气得又挤了一坨,往身上抹。 身后,响起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。 周笙笙回头,“云朵”遮掩的身体面向陆钊,极力维持着身体的颤抖和内心的不平静,“没到十五分钟。” “有差么?”陆钊目光落在她胸口两点白色泡沫上,乌深的眼邪得发沉,“不想我进来,你就应该把门关紧。” “这不是你进来打算强奸我的理由。” “强奸?”陆钊尾音上扬,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嘲弄。 “在我说可以开始前,你就是在强奸。现在我要洗澡,你给我出去。” “从现在起,怎么做我说了算。”陆钊脱掉背心,露出半截深色内裤,块状结实的腹肌上,暴起的青筋爬向拱起的西裤。 注意到周笙笙的视线,陆钊薄唇勾起,他步步紧逼地靠向她,“我不想再浪费时间。要么,我们一起洗完上床滚,要么……” 陆钊扣住周笙笙激烈反抗的手腕,反制在身后,内裤底下的膨胀物强硬地塞进她的股沟,抵住柔软的花心,声音低沉邪肆:“重温下你在马桶上被我操尿的旧梦。” “陆钊,你别忘了你答应的,我陪你两天,后面我们再不相干……” 周笙笙不知道自己是出于躲不过还是有其他原因,当陆钊提出两清的条件后,她同意了。 陆钊两指伸进她的嘴里,堵住了她后面的话,搅弄她总是有办法惹怒他的舌头。 “唔……王……”周笙笙咬住陆钊毫不怜惜的手指,眼角氤氲出了水光。 “就这么点力气?舍不得咬我?”陆钊握着她的手引向腰腹,胸口贴着她光滑的脊背亲昵地摩擦她两侧的翼骨,声音沙哑如情人厮磨。 周笙笙用了狠劲,没一下,搅弄的指节就出了血牙印,而随之而来的,是她的右手被迫握住了他赤热的硬物。 陆钊的喘息变粗,变低,沉在她耳畔如蓄势待发的野兽,随时会将她扑倒在身下,吃得骨头都不剩。 周笙笙慌得松了口,头顶的流水划过她的眼角,混着眼水滑过姣好的面容,她的手被他握住安抚那根滚烫的器物,心底有什么禁忌的东西在破笼而出,穿过荆棘的藤蔓刺痛她,又让她神经止不住地兴奋。 “这就硬了?” 印着血口印的指头握住她的胸口,精准地掐住了凸起的硬起,陆钊捏着红点拉扯转圈,周笙笙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,陆钊手臂上还留有她挠过的抓痕。 “不要前戏,直接做。”周笙笙不想留下两年前那种回忆,脑子分明已经记不起来了,身体却开始自发地晃腰。 “手别停下来。我多射几次,你才能少做几次。”陆钊舒服地在她耳边低喘,磁性的沙哑声音随着热气吹进她耳朵,暖和的气息引起潮湿的痒意。 周笙笙知道他是故意的,萦绕背后的恶意满是捉弄。 他要她心急,要她对他产生渴望,也要她牢牢记住他,记住他的气息,他的手段和形状。 “不……” 周笙笙不清楚自己在跟谁说话,只想抵抗那种深切的爽感,但身后的男人却不肯,松了引导她的手,探进了她腿间的软嫩小点。 周笙笙腿软了,酥麻的快感从腿间生出,她咬着唇,半虚半浮地坐落在他健壮的臂腕上,随着他有意的戏弄,摩擦着腿缝。 腿缝湿哒哒地潮湿地往外流出黏稠的液体,跟着水流混在他的手臂上,跟他的青筋缠绕。 “够了……可以……嗯哈……进来……”周笙笙踮起脚尖,握着他的阳物寻找入口。 这两年,没跟男人做过,不代表她清心寡欲,午夜梦回时,她也会躲在被子里偷偷用小玩具自慰,但对她来说,身体的刺激比起身后男人带来的身心刺激,总是少了点强度。 周笙笙因内心不可言说的隐晦而羞愧,旖旎的红染上曼妙的身体,透出迷人的性感。 陆钊眼里底色深沉地望着被困在身前的女人,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不明情绪,重重拍了下她弹嫩的臀肉,厉声命令:“站好。” 欲 “啊……啊……哈……” 男人耸动时,女人被困在狭窄潮湿的浴室里咬住手背,抵挡身体里汹涌而来的巨浪。 陆钊勒紧她饱满弹性的胸部,抓住一只乳房像是要把它捏爆,健壮手臂上的青筋盘踞在古铜的肤色下,彰显着男人的强壮与热烈。 “比你男人爽吗?”陆钊捏着腿间的小点,跟着手上的柔软一起发力揉捏。 周笙笙双眼潮红,浑身湿透,晃动的臀部撞击出清晰快节奏的水声。 “说话。我跟他,谁让你更爽?”陆钊势如破竹地破开她绵密的软肉,直击腹部深处。 薄薄的肚皮因为装载不下撑了开来,凸起一个出入的半球形状。 周笙笙松开自己的手背,抓起陆钊的一只手臂,狠狠咬下,掩住自己回荡的呻吟。 陆钊闷闷的笑声在震颤的胸腔传导到她红透升温的背部,紧接着,是他戏谑爽到的声音:“我的比较爽吧。看,下面夹的我都动不了了。” 像是要验证他没说谎,陆钊轻轻往把外拔了下,又猛地往深处冲。 “王八……蛋……”周笙笙热泪往下滚,“你跟他……唔……根本比不了。” “呵。”身后传来残忍的笑,“他那个样子能满足你吗?” 她就知道她不该答应他。 周笙笙身体勒到难以呼吸。 似乎感受到周笙笙身体的僵硬,陆钊的声音也失在了流泄的水声中,只有越来越激烈的撞击声诉说着男人的不满。 从她身体出来,看着属于他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流出,陆钊终于抑制住疯狂边缘的感觉,取代之,一股占据夺取回来的暗爽感。 “怀念么?”陆钊说着下流的话,做着更加下流的动作,在浅尝后,扶着鸡巴闲情雅致地拍打她晃荡的臀部,看着臀上的白肉因他的拍打而荡漾,生出性感的波纹。 周笙笙握紧扶墙的双掌,回以轻蔑,“做完了就把那脏东西拿开。” “嫌它脏?你又有多干净?”陆钊捏住她的下巴转向身侧的镜子,“在你老公住院的宾馆前被别的男人操到高潮。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 下一秒,重振旗鼓的物什又擅自作主地以蛮横的方式闯了进来。 身体再度被盈满,还在痉挛的甬道因镜子里陌生的表情而抽搐收紧,身后的男人因快感闷哼一声,发出嘲弄的戏笑:“还不肯承认么?你喜欢被这么对待,正常的性爱根本满足不了你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……唔……我和他……”周笙笙的话被身后强力的撞击打断,她却故意要惹恼他,专门找他的弱点攻击,“不会做……这种事?” 镜子里站立的男人果然黑了脸,眼底的墨色浓得发沉,“有一点我能肯定,他做不了我们现在这个动作。” 周笙笙因他的攻讦愤怒反抗,她的指甲抓向他的脖颈,再添一道血口子。 陆钊因为她对周仁伟的维护嫉妒若狂,理智险些崩溃,他怒极反笑,“让我说中了?” 陆钊身后的动作更加不管不顾地凶狠顶动,周笙笙本就姿势不稳,在他的蛮力下,身体整个倾倒在墙上,胸部被冰凉的墙体挤压变形,陆钊却没有停止或放缓的迹象。 更加可怖的是,在如此粗鲁的野蛮性爱下,她轻易到达了极乐天堂。 潮湿的水滴如水柱般溅落在地。 镜子里的女人湿发凌乱,眼周潮红,双眼迷离地晃动着下垂的乳波,风情又性感,完全看不出有一丝的不愿,只有陷入情爱的极致快感里的迷醉神情。 陆钊将人拉了起来,移到雾气渐散的镜子前,一面镜子渐渐清晰两人交迭的面孔,男的俊女的靓,像是痴缠的怨偶。 陆钊托举起她的下巴,勾出她的红舌在镜子里缠绕,深沉的眼落在迷蒙的眼里,逼她清醒着体会到她的所作所为到底出于什么,陆钊用巧劲在她的唇上含咬了一小口。 不致伤的痛感像一剂兴奋剂。 周笙笙混沌的脑袋猛地清醒,双眼圆睁地看着镜子里勾缠的男女。 “看清楚点,是谁在跟你做爱。”陆钊将她抱起,像是抱孩子一样分开她的双腿,敞开她的花口,粗长的乌紫肆无忌惮地隐没露出。 周笙笙不想承认身体对眼前一幕的亢奋,逃避地躲开视线,陆钊却不肯,用强烈的撞击逼迫她视线再度落回两人交合的地方。 “别在这儿……去床上……”不想面对自己无法自拔沉沦的事实,周笙笙花着眼泪恳求陆钊,“你想做什么……我都配合你……” 陆钊进出的动作迟钝了下,心里的妒火似乎被浇灭了。 “说喜欢……”停下粗暴近乎虐待的凶猛顶入,陆钊在她体内温柔地摩擦。 周笙笙咬唇,惊涛骇浪变为细细小流的酥麻感在小腹积聚,身体没有一处不带着想要屈服的痒意。 “你在坚持什么?”不怀好意的低语贴在耳朵,沙落般的声音低沉蛊惑,说出与她想法不一样的话,“说你喜欢跟我做爱很难么?” 陆钊抱着她,低头咬住她赤裸的雪肩,墨色的眸子如鹰隼般盯着镜子里紧咬的红唇。 不难。 周笙笙木然、毫无意义地说出那句,“喜欢……做爱。” 但也掩着小心机,不想让他彻底如愿。她的心思暴露在光净的镜子里,她单脚落下,赤身裸体地被他架在身前,他捏起她的脖子,逼迫她看清她迷醉的表情与无法脱困的境地。 “再说一遍,喜欢什么?”陆钊执着地想从她口中听到别的什么。 周笙笙剧烈挣扎起来,逃脱的动作让两个交接的地方都不太舒服。 “你不愿意就算了。”周笙笙责备他的违约。 “妈的,差点被你弄断了。”陆钊英眉拧紧,神色却没有一丝怒气,他拦腰抱紧想要逃跑的周笙笙,拖向外面,“这么不听话?看来我要重新教你怎么当一只合格的母狗了。” 染指 夜色深浓,微薄的月色透过一扇铁窗照进漆黑的房内,男人坐在床边,双腿分开,朝跪坐在面前的女人命令道:“过来,含住它。” 女人身体泛着潮,是汗与他留在她身上的东西造成的。 她缓慢地爬向他,双手搭上他结实的腿上,目光因恼悔而熠熠发亮,闪着生动又迷离的弱光。 那是房内仅存的一盏弱灯,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来只剩半寸光亮。 陆钊宽阔的掌心抚摸她的脑后,像是奖励乖顺的小狗,又急不可待将她压向他的亢奋。 太久没有做过吞咽的动作,他又比别人大,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。 牙磕到了肉上,头顶传来轻微的忍耐声,男人沉哑的嗓音响起:“好好做。” 周笙笙张着下巴关节,抬眸瞪他,漂亮的眼睛刺激口腔内的膨胀体更加充实。 男人把东西从她嘴里艰难地拿出,抚摸着她眼尾的淡红,指腹摸到潮湿,笑意泄露出眼底,轻声细语地说:“伸出舌头。” 周笙笙猜到了他想做什么。 他把她的舌尖用拇指压住,“先用这儿。” 像是舔刚拿出来的冰块,每一口都黏舌,周笙笙闻到他身上的气味,不好闻也不难闻,心里在发痒,像小猫爪玩闹的抓挠。 腮帮子有些酸,周笙笙用上了手,不太熟练,头顶的喘息在崩塌,压住后脑勺的掌心用了力,气息粗沉:“很好,就这样。” 昏暗的灯光下,男人胸肌壮实,喉结如嶙峋山脊,性感而享受地向后仰头,锋刃般的脸部线条因她的配合柔了几分。 鼻息充斥他的味道后,她微微后退,仰头看他,跪在地上的腿心淅淅沥沥地挂着黏稠的银丝,双掌难耐地揉着胸口挺拔的双峰,拨弄上面的花点。 “想要了么?”他用脚趾刺激她流水潺潺的穴口,那股麻痒像是小虫子在啃咬她的身心,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渴望,还有心里的。 她换了个方向,背朝向她,四肢跪地,臀部抬高。 她将一侧的臀部掰开,露出微张、留着精液的缝隙对准他,不知羞地说:“插进来。” 房内旅馆的电子闹钟数字跳动,男人却稳坐在床上,周笙笙回头看他,背光的身形宽阔,他的影子盖住了她,像是叫嚣着的野兽。 他抬脚,分开了她的另一边,声音像是炎热沙漠的沙子,炽热沙哑,“做给我看。他不能满足你时,你都是怎么做的。” 手指听话地陷入了泥泞的身体里,还没进去一半,层层迭迭的褶皱已经扑咬上来。 周笙笙咬住牙关,上身伏在地上,抬了抬,手指抽动了起来。 “你平时也这么勾引他么?”宽厚的掌背在饱满的臀上循循善诱地揉弄,又撑了开来,看她不甚清楚被咬紧的纤细手指。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她名义的老公,内心的羞耻与禁忌交织着身体的快感,让她更加兴奋地摇摆。 她再也受不了了。没道理她处处配合,他却一再折磨她,吊着她。 周笙笙整个倒在地上,前后手都用了上,脑子融化了般自顾自地给予自己极致的快感。 陆钊撑手坐在床边,一侧的暗光遮挡住半张深邃硬朗的脸部轮廓,另一侧的亮光下,眼神释放出疯狂的光。 “看到你这个样子,别说是废物,就是死人都要从墓里爬起来操一操。”陆钊笑声嘲弄,利刃下的话藏着难以察觉的兴奋悸颤。 他跪在她的身后,加入了一根手指跟她的一起密集地颤动。 “嗯……嗯……”他的速度太快,将她挤了出去,只剩他的指节没在深处迅速地震动,周笙笙浑身震颤,乳头贴着冰凉的木板急速摩擦,像猫一样如泣如诉地呜咽着。 没撑过一分钟。 陆钊抽出被夹住的手指头,舔了下指尖上的花蜜,“这次连50下都没撑到就去了。” 话没说完,他把她拦腰抱起,阻断了她徜徉天堂的惬意,将她粗暴地甩到床上。 他单膝撑在她的两侧,掌心与她十指紧扣,压在脸侧,俯视她半光下泪眼婆娑的出神小脸。 短暂的对视。 脑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她对周仁伟做出这些行为的画面。心,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咬,嫉妒令他想将她残暴地撕碎,永永远远地禁锢在他身边,一步也无法离开。 “……” 沉迷性爱的人握住了他垂下的凶物,胸口因期待隐隐兴奋而不停起伏。 这次他没再逞嘴能,单手抬起她的臀部,顺着她的主动刺进了她不堪一击的湿热小穴。 小穴立马就缠了上来,一迭又一迭,紧得他生出真实拥有、畅快的疼。 陆钊俯身含咬住她乳房的一块肉,舌尖灵活地挑逗那颗颤动的红点,牙齿在四周啃咬出一圈又一圈的印记。 “啊……”尖细的如小猫发春般的尖叫,周笙笙四肢缠紧了他晃动的宽厚身躯,急切地想要更紧密的拥抱与律动。 “说,只给我一个人操。”额角的汗滑过坚毅的下巴落在她晃荡的胸口,融进了渗血的牙印,发出细小的酸痛。 周笙笙因那点疼痛夹得更紧,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胸口,跟他结实的身体真切地摩擦。 “不是不愿意么?不是说我强奸你么?怎么现在主动抱着我求我继续操你。”加速的抽插声回荡,光是听就能知道男人的生猛与强悍。 一记鞭入骨脊的重顶,细小的呻吟变成失狂的尖叫,泪水混着汗液布满潮红的脸,周笙笙眼球上翻,神色涣散地浑身颤抖。 “狗舌头伸出来。”陆钊发了狠地重重顶入,虎口掐住了她的脖子给予她更深层,濒临死亡的绝佳刺激。 “嘶……”陆钊倒吸一口气,里面紧致逼的他也承受不住,想要射出,他粗声骂道,“还在高潮就被操,有这么喜欢么?夹这么紧,我都快被你夹射了。这次想我射哪儿?再内射一次好不好?把精液全射进你子宫口,让你里面全部灌满我的精液,以后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小母狗……” 强烈的碰撞力度随着一句句脏话刺激着她的每一寸身心,她再也受不了剧烈的高潮和快感,浑身抽搐地脱离现实,只剩白茫茫一片。 周笙笙躺在一片空白里,四肢虚浮,周围什么也没有,只有无尽的快乐。 陆钊看着周笙笙涣散的眼,将自己抽离了出来,松了手,一边加快自己的宣泄,一边俯身撬开了她微启的唇。 “真想让你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陆钊沾了满手的浊液,起身走向浴室做短暂的休息。 诱 周笙笙做了个梦。 梦里她说她想他了,她给他看想他的证据,一根湿掉的手指。 陆钊隔了很长时间才回了句,“你想跟我做爱?” 周笙笙看到他那句,自慰完的身体又想做了。 她特意换了条性感的蕾丝内裤,然后拉上了床帘。 宿舍里有一个没回家的室友,室友睡了,周笙笙只敢闷在被子里开小台灯。 她打开灯,把手探进腿里,一边伸进内裤摸自己,一边给他录视频。 她把视频发给他,然后发了一张沾着水的蕾丝内裤,热烈直白地回了他一句“想”。 陆钊又没消息了。 她问他“是不是打飞机去了”、还发了很多情侣之间调情的骚话。 没一会儿,陆钊发来了:“刚在忙,真想看?”、“见过男人的鸡巴吗?”、“可不好看,怕不怕?” 周笙笙在被窝里笑出了声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是大学生的原因,陆钊有时候跟她说话,会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小女生。 周笙笙故意冷着他,隔了十多分钟才给他发:“哥哥,人家又想着你去了一次。你也让人家看看你的嘛。” 陆钊很快回:“我在公司,等我十分钟。” 十分钟后,男人发来了一个视频,周笙笙怕吵到人,立马摸了床尾的耳机戴上。 视频里,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坐在床尾,分开腿,解开皮带,拉下同色西裤的拉链。 拉链底下的尺寸,证明了周笙笙眼光不错。 男人手停在深色内裤的弯形长条上,问:“真想看吗?”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,还有点捉弄的戏谑笑声。 周笙笙整个人都酥了,心里暗骂一句狗男人,怎么这么会,眼睛一秒都舍不得离开他手上的动作。 男人手也好看,不白,但是修长有力,拉下内裤,握住阳物时,手背的骨节和青筋会凸起,说不出的性感。 视频里,男人开始上下套弄那根尺寸惊人的长物,男人摸了自己大概半分钟,视频里响起男人变得沉重、急促的喘息声。 男人的声音粗重,通过耳机贴在耳边,周笙笙原本只想勾引他,谁知现在,情欲竟一下子被无限扩大,让她有点忍不下去。 “想要了吗?”男人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,通过视频对她说,“把内裤拉开。” 周笙笙竟然反抗不了男人命令的口吻。 她躲在被子里,分开双腿,把手机放在腿中间,将男人的肉棒正对着花心。 “拉开了吗?”男人手圈在鸡巴上动得更快,发出啪啪的声音。 周笙笙呼吸快了,心脏跳得也快,像是要跳出胸口,脸上又烫又红。 她把内裤扯到一边,露出里面的小穴。 虽然周笙笙自慰过很多次,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自己那里。 里面一点毛都没有,全是被男人勾引出来的淫水,淫水沾在内裤上,浸了她一手指。 周笙笙把手指伸了进去,刚自慰没多久的小穴很快就吞了下来。 “嗯……”周笙笙挡住自己想要叫出来的冲动,跟着男人手的节奏插动自己。 “把手指插进去。” 周笙笙脸热,身上散发出红晕和热气,她比男人想得还要渴望他,她甚至等不了男人发号施令,就己经受不了摸自己。 在对着男人撸管的视频摸了自己1分钟后,男人的视频戛然而止。 周笙笙暗骂一句,把进度条拉回男人套弄鸡巴的部分。 消息窗口弹出,“又在想着我自慰?” 周笙笙揉着自己的阴蒂和奶头,身体靠在床头的墙壁,闭上了眼,想象着男人跪下她腿中间,一边撸着鸡巴,一边问她是不是想要他。 耳边又是一声消息,周笙笙半眯着眼,男人打出残影的手上,是男人的消息“想看我射吗?”。 操!操!操! 周笙笙被迫停下摸奶的动作,单手去拿手机,给男人回了个“想”。 耻 男人迟迟没动静,周笙笙感觉自己都快没感觉了,要不是有那根大尺寸支撑着,她都要摸自己睡着了。 就在周笙笙打算放弃时,男人给她发了一个视频通话。 周笙笙惊得从床上弹起,这是男人第一次主动给她发视频通话,周笙笙找了找位置,将手机对准被子,才点了开。 一点开,耳边就是男人性感的喘息声,视频来,男人鸡巴顶部流出一抹白色,紧接着,一道喷射的精液直冲屏幕。 周笙笙愣住了。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男人射精。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耳机传来,“呵呵,有被吓到吗?大学生,挑逗男人也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” “我想……”周笙笙意识不清地发出声音,“见你。” 那天之后,周笙笙就发现了自己体内潜在的M倾向,而喜欢疼痛,是在两人见面的那晚。 “又错了。” 皮带落在印满牙印的臀上,周笙笙双手被领带捆绑,跪在床上,上身躺在床上,屁股抬高,对着跪在身后的高大男人。 男人阴沉灼热的视线落在咬紧鸡巴的小穴,深红小穴两侧,洁白的屁股上布满了牙印,牙印交织的地方,还有一道道鲜红的鞭痕。 陆钊揉着她的奶子,低下身,插在花穴里的肉棒又进了几分,他咬住她的耳朵,沉声说:“周老师,怎么连数数都数不好,嗯?” 周笙笙泪光泛滥,双眼翻白,被刺激到空白的身体紧张得颤抖。 不行,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,这男人那些肌肉不是白长的,体力太好了。 “让我休息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望着镇上医院仅剩几盏的灯,周笙笙绷紧身体,小穴微微颤抖。 注意到周笙笙看着的方向,陆钊满怀恶意地问,“一直看着窗户,是想去那边做吗?” 身体被陆钊打直抱起,他甚至连肉棒都没拿出来,直接插着她往没拉窗帘的小铁窗走。 “不……陆钊……不要。”周笙笙忘了身份,抓着陆钊的花臂剧烈挣扎。 陆钊低低呻吟了声,周笙笙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肉隆起,在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时,他已经抱着她的腰,用力刺入她的深处。 “唔嗯……”强烈的刺激让周笙笙眼泪口水直流,她抓着陆钊的手臂,被他分开双腿,对着窗外的医院不断上下晃动。 “放心,我试过了,不用望远镜那边看不见的。”陆钊重重往绞死的层迭褶皱里一顶,“还是你想让你老公看到他老婆被别的男人插到尿失禁的样子?啧,怎么夹更紧了……” 被小穴咬住,陆钊低喘一口气,喑哑地说:“小骚货,放松点,我都快动不了了。” 周笙笙被陆钊抱在手上,奶子对着窗外晃得厉害,露出的刺激,小穴被抽插得水花喷溅,两人相贴的臀部和腹部全是两个人的水和精液, 耳边全是滋滋的捣搅声,证明着两人交合的激烈。 周笙笙一想到周仁伟还在医院里躺着,她的父母也在医院的病床上照顾他,她身体突然绞紧,拼命摇头,半干的湿发垂在赤裸的身下,像个魅惑的月下妖姬。 陆钊能被周笙笙三个月拿下,除了她性格合他胃口,长相也有一半功劳,可惜是个脚踏两条船的小骚货。 对她的否认,陆钊胸口有气。 明明喜欢的要死,却装出是他一个人的强制。 顶弄的幅度更大,节奏更快,每一次都拔到极限又深入到底,恨不得把她的子宫口也一起顶了开。 周笙笙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,比起在生理刺激的呜咽声,这次周笙笙是真的哭了。 她既无法抵抗陆钊带来的强烈快感,又因为觉得对不起周仁伟而充满负罪感。 哪怕她和周仁伟没有男女间的爱,但他们是最亲的亲人,名义上的夫妻,她至少应该为他反抗一下,可是当陆钊提出交易条件时,她几乎没怎么拒绝就答应了。 她心里也想要跟陆钊上床,从他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天,她就做了春梦,梦里陆钊疯狂又粗暴地要她,第二天起来,她身体还沉浸在梦里的美好与羞愧中。 陆钊在她身后听到像是孩子一样的哭声,插入的动作僵了一下,又剧烈抽插,试图用更大的交合声掩盖她的哭声,他没必要对她心软。 哭声更大,陆钊找着深处的一点用龟头狠狠碾着,就在他想要整个操入直到子宫口时,肩膀突然一热。 周笙笙侧过头,趴在他的印着纹身的肩膀上,泪水混入他的汗水,服软的声音说不出的可怜:“求你,不要这样。” 陆钊身体一僵,无奈停下动作,抱住她,无奈地叹气:“我早知道你是个棘手的麻烦。” 陆钊改单手托住周笙笙,腾出另一只手将那扇小铁窗的窗帘骤然拉上。 放纵 窗边的太阳透进来,把素色窗帘染成了橘黄色,周笙笙被男人抱在身上,双腿环在男人摆动的窄腰,背靠着墙壁,承受男人不知疲惫地撞击,眼睛困得合不上。 男人像是要把她整个榨干,被抽插的地方因为摩擦太久起了红,肿的男人抽动起来也有些困难。 做得太狠了。 又一次射精后,陆钊抽出肉棒,看着地上溅落干涸的痕迹。 陆钊把周笙笙放到同样精迹斑斑的沙发上,让她背对着自己。 “跪好了。”陆钊拍了下战况激励的屁股,分开臀肉看没昨晚湿的穴口。 周笙笙累得眼皮打架,他说什么就是什么,喊了一整晚也没用,男人铁了心要做上两天两夜,她干脆也不再求他放过自己。 陆钊蹲下身,抚摸那块红肿的地方,手指刚碰到,周笙笙就不舒服得皱起眉,穴口却又开始分泌出液体。 那种又疼又满足的剧烈快感,身体自行有了反应。 “都干了,我帮你弄湿。”陆钊分开她的花瓣,将嘴对准全是精液和淫水的小嘴,伸出舌头帮她湿润。 “嗯唔……”周笙笙闭着眼,皱着眉,花心的柔软温柔地舔舐着,脑子一想到陆钊趴在自己腿间吃她小穴就忍不住兴奋得内部抽搐。 身体已经敏感到只要他一碰她,她就忍不住叫出声,摇起腰,摆动臀部。 陆钊的舌头伸了进来,顶开了里面层层褶皱,周笙笙抓紧沙发靠背,小腹又开始发痒。 陆钊揉着充血的阴蒂,在看到周笙笙半睡着身体自动晃动时,舌头动得更加起劲。 他的舌头虽然比不上手指长,但极灵活,又不比手指粗糙,在浅表的敏感点快速挑逗时,每每让她几分钟就能去一次。 哪怕是在小穴被他插红肿的情况下,他也轻易让她再度高潮了。 腰部酸的不行,周笙笙觉得眼前天亮了又黑,眼皮上的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了。 等周笙笙醒来,她踢了一脚烦人的苍蝇,换了个姿势打算睡觉,一只手掌抓住她的脚腕上抬,热得发痒的小穴有什么冰凉凉的东西在外面滚动。 陆钊将冰块放在抹了药的穴口,舒缓周笙笙的不适,抹了药的鸡巴插进她的小穴里面,来回涂抹。 周笙笙睁开一条缝,迷迷蒙蒙看着道俊逸的宽阔身影亲吻她的脚踝,脑子一团黑线,在还搞不清楚是不是梦时,又一次昏睡过去。 到了半夜,体内有冰块在搅动,舒服到周笙笙情不自禁地“啊嗯”狂叫,冰火两重天的新鲜感觉让她激动得夹紧双腿。 男人压下身,趴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腿弄成了折迭状,舌头对着奶头不停舔动,发出咝咝的吮吸声,另一边虎口裹住柔嫩的奶子捏出不同的形状。 “睡了一天,还要睡吗?你这只小狗当的也太轻松了。”陆钊咬起翘出来的深红色奶头,像弹橡皮筋一样,弹了过去,又整个含住,边吸边舔, 周笙笙抱着陆钊宽厚的背肌,舒爽得在他背上留下一道抓痕,“嗯呜……再快点。” 也不知道他给她抹了什么,小穴里清凉凉的,而且十分湿滑,原本因干掉的不顺全没了,顺畅得浑身舒服。 “舒服吗?”陆钊眼珠上抬,在看到周笙笙又舒服又欲求不满地表情时,露出得意的笑。 陆钊抵着浅表的敏感点,缓慢又有节奏地抵弄,偶尔那道节奏会被打乱,出其不意地用力一顶。 周笙笙跟着他的频率,舒服得嗯嗯哼哼,屁股情难自己地往上抬,贴着他健壮的腹部,随着他前后摇摆,摩擦充血的阴蒂。 “好舒服,喜欢,好厉害……啊……主人要把小狗操死了……”半真半假的意识在温柔的厮磨里无所顾忌地说出来。 陆钊愣了住,眼底的黑深了下来,他抬高她的下巴,看着她情欲迷蒙的眼,以及眼边被操红的红晕。 或许是在做梦。 他狠狠咬了下她的下唇,她乖顺地伸出舌尖同他纠缠。 两人的唇舌无所遁形地缠绕起来,在搅动一番春情后,陆钊离开她的唇,“现在清醒了么?” 周笙笙环住他的脖子,伸出小巧的红舌,魅惑地讨要:“还要吻。” “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,我就继续吻你。”陆钊突起的喉结因她勾人的表情滚了滚,却也没那么着急。 “……”周笙笙迷蒙地看着身上的英俊男人。 知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,陆钊笑容有些无奈又不甘,身下的撞击便也带了惩罚的重力。 周笙笙闷哼一声,搂住他的肩,仰头亲了上来。 唇齿间是温柔的情人间的亲吻,交合处却是出轨人妻的激烈碰撞。 周笙笙已经分不清情欲和亲情的分量,在剩下来的时间里,她只想抱紧身上的男人,好好放纵一次,再装一回苏落落,追逐激烈拥抱的刺激快感。 累 第二天,周笙笙是在一个淫乱得没法见人的房间里醒来。 陆钊趴睡在床上,露出大半宽厚背肌和一条纹了身的手臂,周笙笙一看他睡的那么香,气不打一处来,恨不得再踹上几脚。 但她不想吵醒他。 周笙笙一动,腰像是要断了一样,一阵阵酸痛,两条腿也是完全合不上。 周笙笙拉开被子,分开腿看自己的小穴,穴口已经被清理干净,还抹了昨晚阴凉的东西,一看就是狗男人刚抹上去没多久的。 周笙笙扶着腰,强撑着腿间的些许不适,像只横着走的螃蟹,翻找房间她能穿的衣服。 在找了一圈后,周笙笙发飙了,她跑回床上,一巴掌拍在陆钊满是指甲印的背上,“起来。” 陆钊没动静。 周笙笙又连着拍了几掌,陆钊憋不住笑,闭着眼笑出声。 他睁开锋利的眼,撑着脑袋,侧躺看她,“又想跑?” “谁想跑了,我是要去上班。还有,两天时间到了,你别食言。”想起这两天房间里发生的一切,周笙笙略微生硬地说。 陆钊比了个请的手势,“我既没捆着你,也没绑着你,你要走,大门在那儿,你随时可以走。” “你别装蒜,我这样怎么走?我衣服呢。”周笙笙赤条条地坐在床上。 “扔了。”陆钊躺回床上,闭眼就要睡。 周笙笙气道:“你不是让郑少秋去买了吗?” 陆钊装死不说话。 周笙笙一怒之下,抓起他的胳膊狠心咬了下去。 陆钊嘶了声,骂了句妈的,反扑过来,将周笙笙压在身下,“还想挨操是不是?” 周笙笙对着他的肩膀又是一口,纹身被咬出了血,陆钊直接上手,抓着她一个奶子,以牙还牙地用嘴咬住另一边。 另一边的奶头又多了一圈牙印,跟其他牙印迭在一起,分不清具体数量。 “陆钊,你混蛋,你说话不算话。你放开我。”周笙笙激烈反抗,拳打脚踢,疼得自己冒起泪花又倔强忍住。 陆钊制住她乱动的双腿,压在身体两侧,鸡巴对准散发药香的小穴,作势要重新插进去。 “还有力气踢我,那就是不疼,不疼我们就继续做。”陆钊撑开紧闭的缝隙,抵在开口处。 周笙笙双腿动弹不得,只能用手在他身上又抓又挠,十足的泼辣模样。 “别打了。”陆钊口头制止,身体一动不动,承受她的蛮横。 周笙笙发泄一通后,双眼微微泛红,她望着可恶的脸,声音里有一丝乞求的哭腔:“陆钊,我不能丢了这工作。” 为什么不能丢,陆钊这么精通人心的人一下子就领悟到了。 她要留下来照顾那个废物,在那个小村庄,几乎没有工作岗位可言,她虽然工资不高,但也已经算是佼佼者。 陆钊沉着脸,放开了她,越过全是他标记的身体,下床拿手机。 “把衣服拿到我房间。”陆钊对电话里的人说。 周笙笙从床上坐起,看着陆钊背上的伤痕,轻声说:“谢谢。” “我会遵守承诺。”陆钊将手机扔回木柜上,开始穿衣服,“不过,笙笙……” 陆钊挑选着不同款式的皮带,看向坐在床上一脸忿懑揉着被他咬过地方的周笙笙。 陆钊轻笑:“如果是你自己主动来找我,你就别怪我出尔反尔了。” 想得美。 对于陆钊的不要脸,周笙笙在心里呸了声。 没几分钟,郑少秋送来一套漂亮的长裙,长裙外配着一个小披肩,跟她第一次去见他的那条很像,唯独缺了贴身衣物。 周笙笙瞪了眼坐沙发上看好戏的男人,“我的内衣内裤呢?” “扔了。”陆钊悠悠地说。 “你扔了?那我穿什么回去?”周笙笙又找了下郑少秋送来的袋子,确定没买内衣裤,怒道。 陆钊指了指衣柜,“要么穿我的,要么不穿。” “你最好也有胸罩!”周笙笙咬牙诅咒,去翻男人衣柜。 “我让郑少秋送你回去。”陆钊欲望渐沉的视线在周笙笙光裸的后背流转。 周笙笙穿上陆钊的内裤,“嗯。”这个点没公交车,她没有拒绝他的提议。 路上,周笙笙进24小时药店买了个避孕药服下。 虽然有些迟了。 一想到陆钊一次次故意射在她体内,从药店出来的周笙笙就抑制不住心里的怒火。 一路回村,周笙笙让郑少秋先送自己回家。 到家门口时,郑少秋递给她一个纸袋子,“这个膏药是老板要我给你的。一天三次。” 周笙笙跟陆钊的事郑少秋不可能不知道,因此在面对郑少秋时,周笙笙难免有些道德败坏的坏女人的羞耻感。 周笙笙接过药,说了声谢谢。 郑少秋说:“你不用感到羞耻,该羞耻的人是我老板。” 周笙笙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他算是逼迫,她却不算全是被逼的,她是有其他选择权的。 郑少秋走后,周笙笙在门口特意挑了个周母平时在厨房做早饭的点才进门。 周笙笙从周母身后偷偷溜回房,换了身平时常穿的衣服,将其他衣服藏起来。 “笙笙,是你回来了吗?”周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 周笙笙应:“妈,是我。” 周笙笙检查了一圈露在外面的皮肤,确定陆钊还有点良心,没把痕迹留在明显的地方才放心大胆地出去。 周母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,关心道:“怎么样?陆先生推荐的那个医生能不能治好小伟的病?” 周笙笙并不想拿这种事骗周母,但她夜不归宿总要有个说法。 周笙笙说:“医生说要看过才知道。” 周母见周笙笙面有难色,误以为又是治不好,露出一抹牵强的笑,“没关系,本来这病就不好治。你也辛苦了,饭快做好了,你快坐下吃。” 说完,周母进了厨房,留周笙笙满是愧疚。 周笙笙跟着进厨房,从身后抱住她,“妈,对不起。” 周母眼底有泪,她用手背擦了擦,“说什么呢,是妈要谢谢你才对。行了,快拿筷子吃饭。” 试探 送完周笙笙,郑少秋敲门进房,一进门,忍不住捏住鼻子,挡住男欢女爱浓烈的味道。 “老板,我给你叫个客房服务吧。” 陆钊坐到太阳底下的沙发上,头往后仰,靠着沙发,闻着空气里周笙笙留下的味道,“送她到家了?” “送到了。他们那地方太不方便了。”郑少秋瞅了瞅,发现没自己能坐下的地方,只好站在电视墙前,“你确定那家伙给的消息可靠吗?要不可靠,我们拿下那块地办厂,可是个不小的损失。” 郑少秋是去一次对那地方失望一次,也难怪他会头次怀疑陆钊是被周笙笙影响了敏锐的商业眼光。 毕竟看这房间,怎么也不像是人类的做爱现场,倒像是禽兽的,禽兽哪有理智。 陆钊掀开打火机盖,点了一只烟,意犹未尽地回味着这两天房间里发生的一切,答非所问:“周仁伟那个护工找得怎么样了?” 郑少秋无语,更加认定陆钊是被周笙笙影响了判断。算了,反正中途撤,损失他们承担得起。 “照你说的,找了个跟周笙笙完全不同的类型。” 陆钊吐出一圈烟,“背景干净吗?” “绝对干净,刚毕业,人单纯。” 陆钊淡淡“嗯”了声,“把人安排过去吧。” 周仁伟的住院账号多了十万块钱,因为这十万块钱,医护人员在医治腿伤时提出了更好的方案。 周仁伟没同意,说是不能随便用别人的钱,周笙笙只能偷偷跟医生说改用更好的药,然后骗周仁伟换了个性价比更高的。 周仁伟不是不知情,但也没有再反对。 本来就废掉的腿,就算骨头长好也依旧是废的,又何必浪费钱呢,但如果能让笙笙开心,他就假装不知道吧。 一周后,周仁伟出院了。 出院到家那天,村长和校长带着好些人来看他,还给他送了很多自己家种的菜。 周父周母推了一些,只留下了阿牛坚持要给的一点心意。 人走的差不多后,家里只剩村长和校长。 村长坐在客厅木椅上,说了陆钊想要给他们家请个护工的事。 一开始周父周母怎么也不同意,认为陆钊已经帮了很多,对他感激不尽,但在村长和校长的劝说下,不禁也有点动心。 “听说是专门学康复的,说不定在她照顾下,小伟这个骨头能好更快。那边还说了,只照顾3个月,好了就不管了。我看他们也是怕后面再出什么问题,才想得这法子。”村长劝道。 校长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。笙笙又要去学校又要照顾小伟,请个人笙笙也能轻松点。” “这……”周父犹豫了,他看下儿子女儿。 周笙笙坐在旁边削送来的梨子,听到话,抬起头说:“我没关系。” 见周仁伟也没反对,周父点头,“那就这样定吧。你们替我谢谢陆老板,再帮我跟他说下,要是他得空,让他来我们家吃个饭。伟住院这段日子,受了他不少照顾。我们该好好谢谢他。” “人是大老板,哪会看上这么一顿饭。行,事情定下了,我还要去王六叔家说那块地的事就先走了。” 村长起身,校长也跟着说走,周父送人到门口,“我听说办厂那事村里人都同意了。” 村长:“是啊。看着是个有良心的好人,村里人把地交给他也放心,再说有王六叔出面担保,其他几家也就不反对了……” 他的目的果然达成了。 听着门口的对话,周笙笙突然被人推了下。 周笙笙回:“你刚说什么?” 周仁伟:“我说让你推我回房。” “哦,好。”周笙笙放下削皮刀,推周仁伟进房。 进了房,周仁伟将轮椅推到落地扇旁,把落地扇对准周笙笙,“我听爸妈说,你前段时间跟那个陆老板一起去找了个治腿的医生。” “啊,嗯。” 周笙笙明明让父母瞒着周仁伟这事,不过她两天没去看他,她父母都是老实人,她也猜到瞒不住了。 周仁伟又将轮椅推到她旁边,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。 周笙笙问:“你想说什么就说,反正现在不说,到了晚上你肯定憋不住。” 周仁伟像是下了决心,问她:“那个,其实哥是想问问你……” 见周仁伟不继续,周笙笙催促:“你问。” 周仁伟:“你跟那个陆老板……之前是不是认识?我看他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。” 男人看男人,一向都准。周笙笙没瞒着周仁伟,说:“认识,他是我大学同学的游戏好友。读大学的时候,我们见过一面。” “那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?”周仁伟问。 周笙笙说:“时间久了,忘记了,这两天才想起来。” 护工 周笙笙以简单的理由瞒过了她和陆钊的关系,周仁伟并没有怀疑。 第二天,护工自己一个人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就上门了。 护工说自己叫林婷,是北医学院护理专业的学生。 林婷长得很漂亮,肤如凝脂,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能看见她侧脸细微的绒毛,笑起来像是夏季蜜桃。 只是,太漂亮了。 周笙笙见林婷第一眼,隐隐能察觉那人送她来的目的,她甚至能在林婷身后看到那双充满侵略性的长眼。 周笙笙望向周仁伟,只见周仁伟目光聚焦在林婷身上,一动不动,仿若失了魂般,她的父母也因林婷新潮的打扮而显得十分拘谨。 “这……是不是搞错了,这么漂亮的女娃,她能行吗?”周母贴着周笙笙嘀咕,但声音还是传到了林婷那儿。 林婷露出甜甜的笑,“您放心,我虽然刚毕业,但毕业前我在康复医院实习过,有两年的医护经验。” 林婷虽然是在回答周母的问题,眼睛却看着周笙笙,像是知道谁是决策者,漂亮的眼睛像是清晨朝阳下的露珠闪闪发光。 饶是周笙笙这种直女都有些抵挡不住,更不用说周仁伟,早被迷的一个字说不出,只张着嘴摆出傻样。 周笙笙有些泄气:“算了,来都来了,让她试试吧。” “我这是通过面试了?”林婷佯装惊讶,自信满满的样子,完全没有被退回的担忧。 原本就是别人花钱请的,哪有试都不试就让人回去的道理。 周笙笙让周母带人去房间。 他们这种土建房,别的不多,就是房间多。 周家人坐在客厅小凳子上,看着周母忙进忙出张罗林婷的房间,生怕亏待人家。 “爸,全家就你最出息。” 周笙笙剥了瓣橘子给周父,顺便不忘调侃魂被勾走的周仁伟。 周父接过橘子嚼着,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周仁伟被一顿调侃后,也不好意思再往人家房间那儿看,涨红了脸,闷着声不说话。 周笙笙忽然有种失宠了的感觉,放了瓣橘子到嘴里,一咬。 啧,真酸。 林婷来了一个多月,周家人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怀疑、拘谨逐渐变成信任、亲近。 周仁伟除外。 只要一见林婷,周仁伟的脸就跟猪肝似的,更不用说林婷照顾他时,他僵硬得跟木乃伊一样了。 经过三年的训练,其实周仁伟大部分情况都能自理,唯一比较难的,是出行山路不好走,如果没人照看,容易翻轮椅。林婷来了后,陪周仁伟出门的任务就落在了她的身上,周笙笙也因此有了很多时间。 这天,天气刚好,有阳光,却不灼人,梨树偶尔送来几阵凉快的风。 林婷陪着周仁伟去河边钓鱼,周笙笙备完课,坐院子磕村长送的去年的瓜子存货,突然听见门口有汽车碾过山路的声音。 起初,周笙笙只当是阿牛又去哪里拉货了,等门口出现一辆黑色轿车时,她忙放下嘴巴的瓜子,拍了拍手,跨过长椅,往房间里百米冲刺。 周笙笙在屋子里,门外周父周母在跟郑少秋说话,听内容,是郑少秋给村里每个人送饮料,送到了他们家。 确定陆钊没来,周笙笙这才松了口气朝屋外走去。 她开了门。 屋外只有四个人。 周父,周母,郑少秋,还有一个村里的翻译阿牛。 “笙笙,郑先生给村里送饮料,我们前段时间受了人家那么多照顾,你去吴叔叔家借点菜,我们晚上多做点,一定要留他们吃个饭。” 周母表情殷切,生怕对方嫌弃不肯留下,但她这个担忧多余了,郑少秋不但同意了,还厚颜无耻地掏出电话问陆钊要不要也来。 虽然不知道陆钊说了什么,但从郑少秋的谈话中,大概也猜到了陆钊不来。 周笙笙去隔壁借了半斤腊肉回来交给周母。 周母一看,“哎呀,怎么不多借点?” 周笙笙瞪了眼坐大厅白吃白喝的两人,说:“够了,就两张嘴能吃多少。” “话不能这么说……”周母略带责备,但现在家里大事都是周笙笙在拿主意,语气也就弱了。 周笙笙当然知道周母后面的话,毕竟医院账上那10万最后还剩9万多,对方全给了他们做赔偿,周母当然恨不得多拿点东西招待对方,好让对方觉得我们知恩图报。 帮着准备完食材,周笙笙无聊地打了个哈欠,搬了张长躺椅,躺到了院子里,盖上草帽,边扇风边睡觉。 屋内的不速之客跟周父故作亲近地攀谈,但因为少数几句语言障碍,偶尔出现几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。 周笙笙这才忽然想起,上次陆钊来的时候,说的是客家话。 唉,早知道就跟周仁伟去钓鱼了。 摩挲 “笙笙,你哥怎么还没回来?快吃饭了,你去喊下他。”周父在门内喊。 周笙笙摘下帽子应了声,往屋外走。 出了门,瞄了眼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,周笙笙阔步往田地小河走。 小河距家10多分钟,有座木桥,河水凹陷在两道斜坡底下。 周笙笙在河面上没见到人,往斜坡底下找去,当她走到斜坡边时,猛地睁大双眼,愣在原地。 斜坡脚底下,林婷正站着亲吻坐在轮椅上的周仁伟。 很浅的一个吻。 林婷吻完后,往后退,红着脸跟周仁伟说着什么,周笙笙没听清。 周仁伟背对着周笙笙,除了红透的耳根,其他什么也看不见。 林婷微微仰头,一瞬间,周笙笙害怕被她发现,迅速蹲下,利用盲区掩住自己的存在。 好一阵。 隐约听到轮椅碾过山坡的声音。 这个坡,轮椅上不来,周笙笙想他们应该是去另一条路了。 等声音消失,周笙笙才站起来,看着往另一条道走的两人,也往他们的方向走去。 路上,周笙笙假装偶遇两人,说明来由后,三人以一种生硬的氛围往家里走。 经过门口,周笙笙看了眼路边。 路边停着的轿车不见了,只剩阿牛那辆货车。 隐约知道出门时被窥视的感觉从何而来,但此刻她没什么心思去探究,比起过去,当下诡异的氛围更让她不自在。 这诡异的氛围一直延续到饭桌,在郑少秋见到林婷后,氛围就更加奇怪了。 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吃。”周仁伟没吃几口,收拾碗筷打算回房,林婷要去照顾他,被他红着脸挡掉,让她继续吃饭。 周父周母不是讲究人,本身也习惯了周仁伟自立的能力,所以也让林婷坐下吃。 林婷坐回位置。 周笙笙扒着饭,眼神在暧昧的林婷和郑少秋两人间回扫,心里大概猜了点轮廓。 但如果他们真有什么,陆钊又为什么要让林婷来照顾周仁伟,还有下午发生的事…… 吃过饭,周笙笙帮周母洗好碗出来,发现客厅只坐着周父和阿牛,周笙笙敏锐地察觉不对劲,偷摸着去看了眼周仁伟房间。 周仁伟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两条腿发呆,见周笙笙敲门进来,收起失落的表情,笑着问她什么事。 周笙笙胡乱编了个理由,问他吃不吃梨,周仁伟摇头,周笙笙退了出去。 装模作样地绕了一圈房间,才意识到屋外的货车窗户是开着的,周笙笙在院子的门后盯了好一会儿,果然看见林婷和郑少秋一前一后从货车上下来。 一股捉奸在床的愤怒油然而生,尽管周笙笙知道林婷与周仁伟没关系,但仍为周仁伟感到愤闷。 下午刚亲了周仁伟,晚上就跟郑少秋不清不楚,如果周仁伟不喜欢林婷也就算了,偏偏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,周仁伟喜欢林婷。 林婷走到门口,见到门旁的周笙笙有一刹那的错愕,但很快就没事人一般进屋,倒是跟在身后的郑少秋,羞赧地推了下眼镜,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。 周笙笙逮着好欺负的,说:“我要见陆钊。” 郑少秋愣了愣,像是预料到般,了然地点点头:“他现在在村长那儿,我带你过去。” 陆钊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村里几位有声望的村民喝酒,他抬手看了下表,对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充满期待。 一会儿,郑少秋从屋外进来,附到陆钊耳边,拿了钥匙先出去。 围墙外,车灯亮起,陆钊望向院落外的夜幕灯光,嘴角不禁上扬。 “今天就先到这儿吧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 陆钊起身敬酒,其他人也跟着起来回酒,喝过最后一杯酒,一行人送陆钊到院外门庭,又寒暄了几句看着陆钊上车。 陆钊开门上车,看着脚边躲藏起来的周笙笙,噙起一抹戏谑的笑意,他落下车窗,朝着车外的人扬手,迟迟不关上。 周笙笙狠掐了一把他紧实的大腿,比划着手势,要他关窗。 陆钊皮鞋勾了勾她裸着的脚踝,吃够了豆腐,才心满意足地抬起窗。 窗户一关上,周笙笙坐回车座,将陆钊调戏的脚嫌弃踹回,恶狠狠地说:“快走。” 陆钊将手放在她穿着平膝短裤的大腿上,摸了摸手感滑嫩的肌肤,才对着驾驶座的郑少秋说:“开车。” 车子往村外开,停在了村边的一条稻田小路,郑少秋借口下去抽烟,把车子留给当他面调戏周笙笙的陆钊。 陆钊等人一离开,抓着周笙笙大腿的手掌再也忍不下去,食指掀开短裤边缘就往她的腿根上滑。 周笙笙握住他的手腕,不让他再往里走,声音染上火气,“你摸够了没?” “穿成这样,打算勾引谁?” 陆钊顺起短裤,露出周笙笙大半条腿,温热的掌心握住她弹嫩的腿部,食指轻轻地摩挲。 周笙笙用手背将他手挡开,把裤脚拉回原位,“我穿成什么样了?!你别乱摸,我有事问你。” 野 “问吧。”陆钊摸了摸掌心,有些遗憾没能继续。 周笙笙问:“你为什么让林婷来我家?” “林婷?”陆钊尾音微挑。 “你别装蒜。不是你让林婷来照顾周仁伟的吗?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周笙笙质问。 陆钊眉头微微下压,他拿起手机拨通。 郑少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“老板。” “林婷是怎么回事?”陆钊声音降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 郑少秋声音顿了下,知道瞒不过,解释道,“照顾周仁伟的护工被林婷换成她自己了。” 一句简单的解释,车里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。 陆钊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挂掉电话,心情似乎很差。 周笙笙问:“这事你真不知道?” 陆钊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,像是惹了什么麻烦事,神情阴沉,“不知道。” 周笙笙盯了陆钊表情好一会儿,见他脸色越发阴郁,猜想他应该是真不知情。 陆钊倒出烟,刚想含进嘴里,瞥见盯着自己的周笙笙,拿烟的手顿了顿,认命地骂了句脏话,开门下车。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,又被拉开,陆钊取下嘴里的烟,弯腰幽幽问:“你肯主动来找我,是因为周仁伟还是因为林婷?” 周笙笙:“都有。” “别告诉我周仁伟也爱上林婷了?”嘴里发干发涩,陆钊睨了眼不远处的精瘦背影,倚到一旁点上烟。 周笙笙坐在车上反应了一会儿他的话,猛然开门下去,“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“就那意思。”陆钊吐了口烟,坚毅的脸部线条藏在烟雾后面。 周笙笙挥散烟雾,拿掉陆钊嘴里的烟,扔进田里的小水沟,欲盖弥彰地说:“他是我老公,他怎么会爱上林婷?” 陆钊突然没了烟,嘴里涩得很,心里又因林婷的事烦躁,听见周笙笙的话,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冲动,“你老公叫得倒是顺口。” 周笙笙眼见陆钊眼底欲霾缠绕,还不等她反击,已经被他一把揪住手臂,拖进怀里,强吻下来。 “陆……唔……” 粗粝的舌面带着苦涩的烟味蛮横地侵入她的口腔,面部轮廓被虎口掐出指痕,周笙笙被迫张开嘴,承受陆钊野蛮行径,她双手奋力扑打他钢筋般的胸口,却被他拽住压在身后。 陆钊像是田野里凶狠的狼,困住她的掌心和唇舌,每一处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。 周笙笙害怕得浑身战栗,陆钊把她压在车头,裤子里的膨胀物抵着她股沟。 周笙笙又一次认识到。 他就是个疯子,彻头彻尾的疯子。 “陆钊,你这个神经病,你放开我!”周笙笙用尽力气挣扎反抗。 陆钊重量压在她的背上,拧住她随时会扇过来的手腕,低沉的嗓音温柔至极,“笙笙,周仁伟爱林婷就让你紧张了吗?紧张到不惜无视我的警告主动来找我。” “陆钊,你什么意思?我说了周仁伟不会爱林婷。”或许是天生的敏锐,周笙笙直觉她不能承认。 陆钊擒着她,不让她挣脱,周笙笙手臂以不舒服的姿势后扭,她越挣扎,陆钊抓得越紧。 她早该知道他这种人不好惹。 从2年前刻意接触陆钊起,她就知道他走得不是正经路子,只是当时色令智昏,加上聊天中觉得这个人没想象中差劲,才壮着胆子冒了个险。 “算了。” 陆钊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被卷入什么糟心事的无奈,他的手指划过周笙笙掉落在脸上的头发,语气带着宠溺和怜惜,“笙笙,你也想我了吧。” 想你妹! 周笙笙挣了下手臂,陆钊看似没用力,却怎么也推不开,周笙笙破口大骂:“陆钊,你个王八蛋,你放开我。” 陆钊瞥了眼停在岔路的一辆面包车,附在周笙笙耳边,语调低哑而危险,“我们还没试过在野外苟合……” 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飘进她耳朵,轻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 周笙笙一听他疯狂的想法,神经紧张地抽动,脊背僵硬,随后陆钊含笑的热气再次吹入耳中,“可惜,我舍不得让其他人看到你发骚的样子。” 周笙笙紧抿着唇,心里又气又怕,生怕陆钊脑子抽了,在这里要她。 “难得见你这么安静。” 陆钊笑着吻了吻周笙笙撇开的额头,缓缓起身,他的手刚一松开,右脸就结结实实地接了一个清脆的巴掌。 “无耻。” 周笙笙骂着,反手抽向左边,陆钊擒住她,脸上呈现出爽朗的笑容,“再打我可就要讨利息了。” 周笙笙看着可恶的威胁笑脸,奋力抽回手,“放开。” 陆钊松开,情不自禁地用舌尖抵了下被扇过的面颊,一股原始的冲动在嘴里弥漫。 周笙笙捏紧掌心,掌心因太用力,红得发痒,她的眼里藏着倔强,心里满是莫名的担忧。 “陆钊,我不管你和林婷是什么关系,也不管你们想干什么,我只想你们别找我们麻烦,也别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。” 望着周笙笙灯光下清柔又倔强的脸,陆钊心里有什么淌过,酥麻麻的。 长得也不是顶美,怎么就被吃死了呢。 陆钊抬手,指节触碰她细致的肌肤,指纹划过她微湿的眼角,轻声细语地说:“哭什么?我吓唬吓唬你而已。我一个正经商人能给你惹什么麻烦。” 周笙笙躲开他的抚摸,强装着,“你眼瞎啊?我哪里哭了。” 陆钊耸肩,“周笙笙,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讲话特别粗鲁?你这样哪里还有老师的样子?” “我又不是你老师。” “你想当也行啊,下次我们试试?周老师。”陆钊咬重后面两字。 周笙笙怒目圆睁:“滚。总之我不想被你们卷入什么麻烦,你惹得事,你自己解决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麻烦是我惹来的?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呢。”陆钊轻浮地笑。 周笙笙翻了个白眼,“懒得跟你扯,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个年轻护工照顾周仁伟是为了什么。” “你这么聪明,当然知道。”陆钊伸手想再吃个嫩豆腐,被周笙笙甩开,陆钊手背挨了一下,不但不生气,反而乐在其中,“行了,别闹别扭了,我让郑少秋送你回去。” “要你送!我自己回去,你别忘了你说的,我们一家人只想把日子过好,惹不起你们这种人。”说完,周笙笙揉揉酸涩的手关节,朝村落的方向走。 陆钊喊了声“郑少秋”,郑少秋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开车跟上。 陆钊看着一人一车在小路上跟着,扬起不屑的笑,“惹不起?那你当初就不该来招惹我。” 错 黑夜、田野、蝉鸣、蛙叫、狗吠。 胡北山坐在面包车里,将前面的事看的一清二楚的轿车离开后,农村的田地彻底落入黑夜。 咚咚—— 一声敲车声,胡北山吓了一跳,他一转头,车窗“啪”地一声,粘上一个手掌印,胡北山惊了一下,骂咧咧地打开车灯。 车窗外,一道健硕的身影印在玻璃上。 “下来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 要是别人,胡北山早开门下去打一架,但他很清楚跟外面的那个人打,他只有挨揍的份。 胡北山挂起卖笑的嘴脸,打开车门,“刀哥。” 陆钊抓着他的后颈领口,将他拽下车,上下瞅了一眼,将人甩进田里。 “哎呦,哥,你怎么见人就扔。”胡北山掉进软泥里,插科打诨。 “跟多久了?”陆钊靠在车头,取出口袋里的烟。 胡北山拔出一只踩进土里的鞋,打哈哈道:“就刚那一会儿,我没想到你也来这儿了,哈哈……” “跟我装呢?我问你跟着林婷来这儿几天了?”陆钊搭着长腿,把刚没过完的烟瘾续上。 “没几天,我今天刚到。”陆钊没说可以上去,胡北山只好站在田里。 陆钊吐出过肺的烟雾,迷蒙的雾霾后脸色分辩不清,“看到我跟刚才那女人的关系了吧?” “看到了。”胡北山应。 “虽然我不跟秦哥了,但秦哥对我的提拔我一直记在这儿。”陆钊指了指胸口,“帮我带句话给秦哥,只要他不碰她和她家人,我不会管林婷的事,李姐那边我也不会介入。” 胡北山讨好地笑:“刀哥,你放心,我一定把话带到。” 陆钊“嗯”了声,又问了几句胡北山家里的事,聊了一会儿后,陆钊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钱包,将里面的十多张现金全都抽了出来,递给胡北山。 胡北山说:“不用。” “拿着吧,买双好点的鞋子,该给你妈找个儿媳妇了。”陆钊将钱塞给他。 胡北山看了眼自己路边摊淘来、穿破皮的皮鞋,应了声:“谢谢刀哥。” 陆钊将抽完的烟头弹进田里,插手往周笙笙离开的方向走。 胡北山怔怔看着脚上的鞋,其实他一个大男人,根本不在意这些,但以前陆钊总是会照顾他。 胡北山把钱收进口袋,叫住陆钊,“刀哥。” 陆钊停住脚步,转过头来。 “其实是李姐让我来的,秦哥这段时间人不在国内,还不知道林婷来这儿。要是林婷马上离开,今天下午看到的事,我就当没看见。”胡北山说。 “你下午看见什么了?”陆钊拧眉。 胡北山抹了把脸,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。 “林婷吻了那个坐轮椅的男人。” 林婷17岁的时候跟了陈秦,陈秦大她19岁,有次陈秦喝醉,强奸了才刚满17岁的她。 一开始,林婷不愿跟他,但架不住陈秦的手段,在被威胁,被利诱,在见识过几次有钱人的世界后,她只得认了。 头两年,林婷误以为陈秦是真心喜欢她,直到那件事发生,她才认清,她只是他圈养在鱼缸里的那些金鱼。 “回来了?” 林婷站在院子里等着周笙笙。 周笙笙不明白林婷来这儿的原因,又因她可能惹出的麻烦而产生怨气,摆出臭脸,冷漠地“嗯”了声。 林婷站在院子里,屋檐灯笼的红光照在她年轻的脸庞格外美丽,让人有想要保护怜惜的脆弱感。 周笙晃了晃神,觉得自己拿林婷撒气没什么道理。 罪魁祸首是把她送来的陆钊,要没陆钊想的歪主意,林婷也不会有机会来他们家。 周笙笙缓和了语气,问: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 林婷说:“你出去一直没回来,我担心你。” 听到林婷不知真情还是假意的关心,周笙笙还是心软了些,但仍犟着嘴:“我进屋睡了。” “笙笙,你是不是讨厌我?我到你家后,你就一直不怎么愿意理我。”林婷叫住她。 周笙笙从她面前路过,侧头看林婷柔光下微妙的表情,既柔弱又带着高傲。 周笙笙说:“没有。我只是担心请你太贵,陆老板不肯付钱。” “陆老板?”林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,乐道,“你管他叫陆老板?这么生分吗?” 疑似被拆穿,周笙笙心虚地没说话。 林婷猝不及防地凑近一步,低头在她衣领处嗅了嗅,嗅完后,她漂亮的杏眼望着周笙笙躲开的脸。 “你干什么?”她可没什么奇怪癖好。 周笙笙被林婷冒失的举动吓了一跳。 林婷背着手,长裙在夜风里飘扬,笑容暧昧:“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呢。” 过往 “跟了一路都不肯上车……” 崎岖的稻田长道,郑少秋开着车,向车后座的陆钊汇报刚才的情况。 陆钊开着窗,夜风吹乱他的发梢,指间里的烟气如汽车尾气拖长在疾驰的车后,他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留出少许抿紧的薄唇。 “林婷怎么回事?为什么护工会被换掉?” 早在郑少秋发现林婷在周家时,郑少秋就把这事通过短信告诉陆钊了,陆钊当着周笙笙面打那通电话,不过是在演戏。 陆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,只要能达到目的,他不介意用些擦边手段,但林婷的事,的确不在他控制范围内。 郑少秋回:“那护工资料是她安排的,那人是她大学同学的妹妹。两人一直在互相打掩护,所以我没能及时发现。对不起,老板,是我疏忽了。” 郑少秋是陆钊助理,也是公司高管,几乎公司大大小小的事,都要经过他过一轮,才会到陆钊那儿。 给周家找护工这事,郑少秋的确没太上心,毕竟他不像某人,没脸没皮,破坏他人家庭还理直气壮。 不过,他倒是得了个新消息,或许可以将功补过。 “算了,林婷现在的本领,就算不是假扮护工,她也有其他办法接近周笙笙。” 陆钊被烟头烫了下,回过神,才发现指间的烟被风吸完了,他将烟甩出。 郑少秋说,“老板,我听林婷说了个事,是关于周仁伟和周笙笙的。” 听见两人名字被放在一起,陆钊不由有些心烦,口气差了些,“说。我倒想知道今天能听几件关于那废物的事。” 周仁伟。 全世界好像都在围着他转,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。 郑少秋看着肉眼可见心情变差的陆钊,默默祈祷自己的消息能让他心情好些,别整天摆着张臭脸熏他。 “据林婷说,周笙笙和周仁伟是分房睡的,两人也不像是真正的夫妻,还有……” 陆钊眼刀一瞥,郑少秋懵了。 听到这消息他不是该高兴么?怎么反而摆出一副要杀人的样子。 “还有什么?”陆钊冷声问。 郑少秋看着陆钊眼色,不知道还该不该说。 这家伙不会喜欢人妻、禁忌那套吧?以他妖孽的作风也不是不可能。 郑少秋抱着劝退他的念头,壮大胆子,说:“周仁伟好像那方面不行,所以林婷去照顾他时,周家人似乎并不担心周仁伟会被她勾引,做出什么对不起周笙笙的事。” “嗯。” 陆钊望向黑雾弥漫的朴实村落,发现自己除了心疼,竟没感到一点喜悦。 “我以为你听到这消息会开心。”郑少秋说。 他可没忘这家伙在清白这事上骨子里有多传统。 陆钊就像是被世俗规训和社会磨打的矛盾产物,离经叛道的行事作风下藏着传统礼教的迂腐守旧。 他不仅对自己的未来老婆有着可笑的节操观,对自己更是守身如玉。 其实像他们这种底层爬上来的,什么肮脏事儿没见过,极少有人能像陆钊,坚持守住原则和底线。 如果不是还有底线,陆钊也不会因为跟陈秦理念不同分道扬镳,也正是因为这样,在周笙笙这事上,郑少秋才会这么震惊。桩桩件件,周笙笙都在让陆钊的原则动摇。 “老子也以为我他妈会开心。”陆钊抓住车窗,隐忍的情绪藏着巨大的波动,“但是一想到她的情况,还有她那蠢到家的选择,老子就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,怎么看都是我更好。蠢女人,眼光差,脑子也不好。” 郑少秋已经很久没见陆钊像年少时鲁莽冲动,毕竟现在在外面,别人都会尊称一声陆总、郑总,他们难免会装装B,摆摆架子。 “对方可不这么认为。”郑少秋吐槽。 陆钊被怼得无话可说,刚想再点根烟,发现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。 郑少秋从车前的储藏箱递来一包,“你把烟戒了,说不定胜算大点。” 陆钊接过烟盒,拆了根烟咬在嘴里,宣泄过后心情稍微平静了些,他露出放松又不羁的笑,“戒烟?那还不如让我把命给她,我还死得痛快些。” 郑少秋犹豫一会儿,说:“那天宾馆里没烟味。” 陆钊抽烟的手停了下,当时他的确只想着操她,根本没想抽烟,但他不喜欢跟人讨论她在床上的事。 陆钊警示道:“下次别说了。” 郑少秋应:“知道,以后不会再提。” 以朋友的身份说完私事,郑少秋点回正题:“林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?她做这些,无非是想你帮她脱离陈秦的掌控,再索要一笔巨额赔款。就算陈秦现在有了新欢,林婷也知道了太多陈秦的秘密,他是不会放她走的。” 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?”陆钊反问。 “别管或者……帮她。”郑少秋抛开私人情感,冷静分析,“前几年,你用了不少陈秦给你的关系网,你不想跟他再起冲突,所以只要陈秦参与的项目你都有意避着,但是我们是竞争关系,迟早有天他会像对付那些人一样对付你,不如先下手为强。要扳倒他,林婷是很好的一枚棋子。” “少秋,当初陈秦派我去J国的时候,你明知道陈秦是想我死在外面,你为什么还跟着我?” 因为中二的义气,也因为他是有良心的陆钊,而不是心狠手辣的陈秦。 “我明白该怎么做了。不过如果陈秦对我们下手,我希望你能给我反击的许可。我不能容忍我们辛苦创建的公司被他搞垮。”郑少秋肃正道。 陆钊狭长的眼露出锋利的微笑,“你觉得我会容许?” “以前不会……”郑少秋收住后半句。 陆钊摸了摸被打的脸,挑了下眉尾,“你想说这个?” 郑少秋推了下眼镜,“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,这是你说的。” 陆钊笑容骄傲:“打是亲骂是爱,你不懂。” “……” 雨 大雨倾盆,周笙笙下课,穿着一身透明雨具到家时,家里坐着两个不受欢迎的客人。 陆钊、郑少秋坐在大厅的长椅中心,周边围坐着周家的亲戚朋友,陆钊那张硬朗的脸上亲切又谦卑。 挑逗的视线瞥向她。 周笙笙故意做出呕吐的姿态,陆钊不甚在意地挑了个眉,视线游刃有余地回到谈话的人群里。 “笙笙回来了啊。”有人说。 “哥呢。”周笙笙脱掉雨具,挂到土屋墙壁的钉子上。 “在自己房间里呢。” 周家亲戚都清楚周笙笙和周仁伟是怎么回事,所以也习惯了周笙笙没改称呼。 前两年还有人各种闲言碎语,但耐不住周笙笙性子泼辣,加上这两年周笙笙作为村里唯一的年轻老师,村里教育都指望她,其他人也渐渐不敢再当面嘀咕他们。 “我去找他。”周笙笙作势要往房间里走。 周母站起来,握住她的手,说:“婷婷今天就要离开了,你哥哥重感情,你让他一个人呆会儿吧。” 周笙笙望着一向软弱的周母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 原来家里知道周仁伟喜欢林婷的,不止她一个人。 周笙笙看向陆钊,陆钊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,说:“是她自己要辞职,我也拦不住。我跟你父母说好了,会再找一个人来照顾他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 周笙笙拒绝前,周仁伟的房门被打开。 周仁伟推着轮椅出来,看了眼林婷关着的房门,看向陆钊,感谢道:“谢谢你,陆老板。我上次受的伤已经好了,你不需要再费心了。” 陆钊点点头,对周笙笙一进门就挂嘴上的男人不甚关心。 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,再找一个也没必要了。 “笙笙,‘朵朵’今天还没吃饭,你带我去喂它。” ‘朵朵’是他们养在后院的母鸡。 周笙笙看着眼眶微红的周仁伟,在心里把陆钊诅咒了成千上万遍,她应:“好。” “下雨天,笙笙推你去不方便,我带你去吧。”周父从小木凳子上起来。 周母拦着,说:“就让笙笙去吧,把那把大伞带着。笙笙,你把雨衣穿上。” 周笙笙穿上雨衣,撑开伞,在一道锐利的目光中,推着周仁伟往后院走。 “笙笙。”雨敲伞面,周仁伟在雨点声中喊她。 “嗯。”周笙笙应。 “你记不记得,以前每次快过年时,你都会跟我们闹别扭。”周仁伟笑着说。 周笙笙别扭道:“那是我小时候的事了,你怎么还提。” 周家养鸡,平时吃鸡蛋,过年的时候吃鸡肉。周笙笙小的时候见过一次杀鸡,鲜血从鸡脖子喷出来,鸡睁着眼睛,在濒死边缘痛苦挣扎。 后来的几个春节,周笙笙都会守着鸡棚,不让周父进去。周仁伟为了帮周笙笙,就拿梯子爬到屋顶胡闹,但最后他们还是没守住里面的鸡,周仁伟甚至还吃鸡肉吃得津津有味,周笙笙便以为他没尽力帮她,连他的气也一起生。 这种情况维持到12岁,后来她才理解,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鸡。 那时候他们太穷了,一只风干的鸡,能吃好几个月,但也只在有客人或者节日的时候才拿出来吃。 “哥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孩子。”周仁伟喊。 “哥,我26了,不是孩子了。”雨声太大,周笙笙提高音量。 “小时候的事就跟做梦似的。”周仁伟自己推着轮椅。 周笙笙怕他淋雨,跟着他不顾雨水往前冲的节奏,将伞挡在他面前,想应该是林婷的事,才让周仁伟变得不像平时,如此多愁善感。 “哥,林婷的事……当初我应该阻止她来我们家的。”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。 周仁伟的轮椅冲向鸡棚,眼见刹不住车,要撞上木门,周笙笙赶紧扔了手里的伞,双手握住轮椅把手,止住刹车,等她心有余悸地回神,雨水已经将周仁伟淋湿。 周仁伟脸上雨水落下,紧咬的双唇克制地颤抖着,周笙笙反应过来。 那是眼泪。 周笙笙将他推进屋檐下,固定住刹车片,走到他的面前。 远离主屋,周仁伟的情绪就像屋檐下串线的雨点。 周笙笙轻轻抱住崩溃大哭的周仁伟,轻拍他颤抖、从宽厚到瘦柴的后背。 发觉自己脸上也有雨水滑落。 掌印 从后院淋了雨回来,林婷已经收拾好行李,坐在大厅,似乎在等他们回来。 周父将两人下雨天去喂鸡的事骂了一通,便嘱咐他们赶紧去换衣服。 周仁伟想跟林婷说点什么,但碍于人多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 周母带着周仁伟回房,周笙笙也回了自己房间。 周仁伟回来后,又恢复了以前的乐天模样,但后院的事就像一根针,时不时扎她一下。 周笙笙脱掉湿衣服,放到椅背上,刚要脱湿胸罩,有人敲门。 “谁?”周笙笙停下动作。 “二婶。你爸怕你受凉,让我给你拿热水过来,擦一擦身子。” “等一下。”周笙笙脱掉胸罩,找了身干净的短袖套上。 她打开门,“二婶。” 二婶捧着热水往房间走,她放下热水,“水给你放这儿了。还有这吹风机,是你哥让我给你拿的。” “谢谢二婶。” 周笙笙谢完,二婶并不打算走,窃窃地说:“笙笙,你们家那小护工长那么标志,你就不担心你哥看上人家啊?” 对于探听别人家八卦的事,周笙笙冷着脸:“我哥不是那样的人。” “这可说不准,哪有男人……哎呦,我差点忘了,你哥他……” “滚出去!”周笙笙截断她的话,指着门外,胸口燃着熊熊烈焰。 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?我这也是为你着想。”二婶也不是吃素的,泼辣道。 周笙笙二话没说,转身端起那盆热水泼了过去,二婶尖叫一声,被淋成落汤鸡。 “你这个没爹教,没娘养的死杂种,周家哪轮得到你撒野,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,让你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。” 二婶骂着就冲上来揪住周笙笙的头发,周笙笙痛叫一声,反拽住她的头发用力往后扯。 两人在房间扭打起来,大厅的人听见二婶的叫声,纷纷往周笙笙房间跑,刚到门口,众人就见两人互相揪着头发撕扯。 周父见状,赶紧上前帮着拉架,其余几人也上来帮忙,周笙笙发了狠,拽着头发不肯松手,更趁乱冲着二婶肥胖的胳膊咬了一口。 二婶疼得松了手,举起另一只手就要往周笙笙脑袋拍,却被人拉了住。 她抬眼一看,这人可不是帅气的陆钊。 二婶连忙松了手,在被众人拉开后,摸了下被揪秃一小块的地方,尖叫了声,边遮掩秃掉的头皮,边尖酸刻薄地说:“这死丫头,我给她端热水,她倒好,把热水泼我身上。老幺,你可要好好教教你女儿,对长辈动手,知道的人,说是她的不对,不知道的人,会说是你们家没家教。” 周父看了眼手上还揪着半缕头发的周笙笙,拉下老脸,赔礼道歉:“嫂子,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不好,我等会儿一定好好说她。你先换身衣服,再去老刘那儿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……” “怎么没有?这儿……”二婶伸出手臂上的牙印,又拨开秃的头皮,“还有这儿,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狂犬病,要不要再打一针狂犬疫苗。” 前几年,二婶的儿子被狗咬了,学了点常识,骂人时就总爱拿这点知识炫耀。 “可以,可以。多少钱,我们都出。”周父怯懦地说。 周笙笙忍让地撇开眼,不想看周父为她受委屈的模样,更不想说出二婶那些话扎周父的心,只能将委屈咽下。 但她天生气性高,这口气怎么也顺不平,倔得眼泪在眼里打转。不管多疼,她都能忍,唯独委屈,却是一点也忍受不了。 陆钊将一切看在眼里,朝郑少秋使了个眼色,郑少秋短信响起,他看了眼,了然地点了点头,悄悄退出房间。 二婶得了便宜,嘴上仍然恶毒:“哎呦,老幺,现在靠儿子赚了钱,大气了啊,这要是以前,你们家还求着我们家借钱呢。” “你说够了吗?”周笙笙怒道。 “你看看,你看看,我都说这丫头跟她亲妈一样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要不是为了给她赚学费,小伟会出去打工么,你老幺家至于断子绝孙吗?” 看着周父惨白的脸,周笙笙双眼猩红,恨不得砍了二婶。 “我撕烂你的嘴。” 周笙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不顾死活地推开拦架的几个人,失去理智般冲二婶扑去。 “来啊,我还能怕你不成。”二婶说着也要往前冲。 突然,扑通一声,也不知道哪里伸出的一只脚绊了她一脚,二婶没能扑向周笙笙,反而倒了个大马趴。 周笙笙抓住机会,将她压在身下,抡起手掌往她脸上招呼。 “啪啪”接连好几下。 其他人根本拦不住周笙笙,周笙笙甩得手心发烫,二婶的脸更是红透,一层层巴掌印往上迭。 “笙笙。” 周父拨开人群,把疯了般的笙笙从二婶身上拉下来,“别打了,别打了……” 周笙笙止住暴行,红透的眼眶闪烁着愤怒的火焰。 二婶肿着脸被人从地上拉起来,边捂脸,边不停指着周笙笙,却因为疼痛说不出话,只能睁着恶毒的目光瞪视着她。 “大嫂,你先带二嫂去老刘那儿看看。不管要花多少钱,我们都治。”周父看向在场的另一个女人。 大婶也被周笙笙的彪悍吓到了,忙点点头,她去拉二婶,二婶却不肯走,坐在椅子上撒泼打滚起来,嘴上呜咽着,说着模糊不清的家乡话:“泥们酒是欺护俺家南仁不在家,登俺南仁回来,俺一定要让他给俺公道……” “这是怎么了?” 吵闹中,周母拖着收拾完的周仁伟站在门口。 周父摆摆手,“这儿没你事,你带伟先回去。” 周母看了眼红着眼的周笙笙,猜到了点什么,正想带周仁伟离开,周仁伟用手挡住轮子,强硬道:“我不回去。妈,推我去笙笙那儿。” 见周母没动,周仁伟又说:“笙笙,你过来推哥。” 周笙笙说:“你跟妈先离开,这里我能解决。” “解决个屁。” 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林婷突然插嘴。 解 争执中,大家都忽视了这个漂亮的女孩,林婷走到周母身旁,问:“你们还要多久才能接受他是残疾人的事实?” 话一出,房间里鸦雀无声。 周仁伟摔断腿这事,没少被人议论,但从没人当他面说,更不会有人大庭广众下说出来。 周笙笙看着周仁伟坦然的表情,忽然懂,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,周仁伟会爱上林婷了,不仅因为她漂亮,更因为她从不避讳他是残疾人的事。 林婷接过发呆的周母手里的推椅把手,声音清脆动听,“是,他脚是断了,但他是我见过最善良、最坚强、打游戏最厉害的男人,你们在场的,没一个有资格侮辱他。尤其是你,你这个死肥婆。” 二婶被骂后,怒火攻心,吐出一串污言秽语,周边人听了直摇头,周母听不下去,上前一步,又是一巴掌。 周母这一巴掌,不仅其他人,就连周围的人都惊了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平时唯唯诺诺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。 今天周家人似乎都疯了。 于是大家将目光投向新来的女人,认定了一定是她给周家人下了什么蛊。 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周父把周母拉到一旁,轻责道。 周母打完一巴掌,自己也愣了,她只是听见别人污蔑自己儿子清白,一时没忍住,等反应过来,自己已经打上去了。 “打得好。”林婷在一旁摇旗呐喊,其余人更加认定这一切是林婷在后面怂恿,周家人才会失常。 周父从林婷进屋第一天就觉得这个人会给他们家带来改变,现在果然应验了。 由于林婷的胡闹,这场战火愈演愈烈,舆论开始偏向被惨打的二婶,已经有不少人将矛头指向周家人和林婷这个外人,甚至不少人也跟着怀疑林婷和周仁伟的关系。 周笙笙房间逐渐变成了激烈的战场,更是分起了阵营,逐渐将吵架的争端扩散向平时鸡毛蒜皮的小事,开始夹带私货,夹枪带棒。 “咚咚”两声,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:“吵什么吵!真给我们村丢人。” 王六公拄着拐杖,悬空着半条腿出现在门口,身边还跟着村长等村里有辈分的老人。 二婶见状,恶人先告状地跑到村长面前哭诉道:“春赃,你科的给俺桌主,他么椅家仁欺付俺椅隔人。” “事情我都听说了。”村长宽慰道,“你别急,六公就是来主持公道的。” 王六公浑浊的眼犀利地看了眼惨烈的二婶,拄着拐进屋,脚步稳健,哪里有平时的慢吞。 他走到周笙笙面前,问:“丫头,怎么回事,你给大家说说。” 周笙笙咬着唇,不肯说。 “喂,你平时嘴巴那么厉害,现在成哑巴了啊?你倒是说啊。”林婷在一旁催促。 “笙笙,没事的,你说出来。”周仁伟握住笙笙掐进肉里的拳头,却注意到人群里一道明显的视线。 他寻着视线方向望去,第一感觉就是人群身后似乎游离在外的外地人陆钊。 陆钊嘴角勾了勾,露出浅薄的笑,眼底却冷得没有温度。 人群僵持。 周笙笙仍是没说。 “行,你不说,那六公帮你说说。”王六公转向其他人,“阿标,你儿子现在去县里读高中了吧。” 刚在讨伐周家的阿标像是知道王六公要说什么,心虚地应:“是,明年就高二了。” “笙笙回来前,你儿子成绩怎么样,你给大家说说看。”王六公看了眼二婶坐过的椅子,抹了抹水,坐了下去。 阿标脸上露出愧色:“六公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但这跟今天这事没关系。” “怎么没关系?!”王六公大喊一声,众人被震慑住。 王六公继续说:“要没笙笙,你那儿子要么留村里种地,要么没到年纪就去外面当黑工,哪有机会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,我听说到现在,笙笙还常给他补习,有没有这回事?” “有。六公,我错了。”老人家面前,阿标错认得快。 “错哪儿了。”王六公大声道。 当着众人的面,阿标有些难堪,“我不该不知道感恩。笙笙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她是什么性格,我们最清楚,王丽平时没少在背后搬弄是非,今天这事,估计也是她先惹起的,笙笙才会动手打她。” “泥缩森么呢?”二婶耍泼,大婶拦着她,明眼人都看出来了,王六公来,就是给周笙笙一个人主持公道的。 “还有良心。”王六公提起中气,“其他人,笙笙大大小小给你们帮的忙,还需要我一个个点出来吗?” 其他人噤若寒蝉。 王六公又说:“我是断了一条腿,不常出门,但我眼不瞎耳不聋。这几年,笙笙为村里干的事,你们记不得,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,谁敢说她不是周家人?谁敢说她不是我们周里村的!我们周里村的人,只有对外,从不把长舌对着自己人,要有人搬弄是非,胡言乱语,我第一个拿拐杖打死她。” 周笙笙辛辛苦苦忍的眼泪,在有人撑腰的刹那,彻底破防。 她抬手,抹去眼泪,觉得当着这么多人哭,丢脸死了。 王六公拄着拐杖起来,走到周仁伟面前,声音沧桑有力:“我腿断时跟你也差不多大,但也活到了这岁数,腿断了痛苦,但也已经是事实,咱就得接受,你说呢?” 周仁伟点点头:“六公说的是,我这腿是断了,但我还有手,照样能赚钱养活我爸妈,还有笙笙。” “嗯,是个男人,比这里的一些人强多了。”王六公露出满意的神情,看向村长,“今天咱们这儿还有客人,别让人看了笑话。” 村长应了声“是”,对陆钊说,“今天让你看笑话了,本来是家里事,竟闹出这么大动静。” 陆钊挂着疏离浅淡的笑,“哪里,我对六公的慧眼如炬和村长的深明大义深表敬意。” 王六公这么一番说辞,二婶饶是再蛮横,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闹,更说不得残疾这些话。 村长安排了人带她去看伤,其他人也各自打发散了,只留下等林婷的陆钊和郑少秋。 雨后的院子里,梨树的苦涩的香味飘进土墙,周仁伟看着即将离开的林婷,说:“今天谢谢你出来帮笙笙说话。” 林婷将长发拨到耳后,恢复岁月静好的模样,“也谢谢你昨天听我说了一整晚的话。这些话,我从来没跟其他人说过,你是第一个。” 周仁伟脸红到耳根:“以后,我还能找你玩游戏吗?不收钱。” 林婷笑容柔静:“你也知道我游戏玩得很烂,以后应该不玩了。” 周仁伟难掩失落。 林婷上前,蹲下身,轻轻抱住他,拍了拍他:“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心里干干净净的好女人。” 周仁伟想拥抱她,手抬起一半,又落了下去:“你也很好,真的。” 林婷笑声清澈:“谢谢你,周仁伟。” 童谣 郑少秋送林婷离开了。 家里安静了很多。 周笙笙在房间里吹干头发,看着地上散落的一把把发丝,心疼不已,她照着镜子,检查自己的头皮。 幸好不像那女人一样秃了一块。 周笙笙一寸寸检查头皮,台镜里,突然出现一个健硕的身影。 周笙笙转身,看着抱胸靠在门框的陆钊,恨不得把他脸上看戏的虚伪面具撕烂。 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周笙笙恶狠狠地问。 陆钊迈开长腿,不请自入,“留下来看看你。” “刚才还没看够呢。”周笙笙望着关门的陆钊,“谁让你进来了,出去。” 陆钊伸直手臂,将她抓了过去。 “陆钊,你疯了?这是我家,你想干什么?”周笙笙对着他拳打脚踢,但刚闹了一场,现在也没刚才那劲儿了。 “你家里现在没人。”陆钊抓着她的臂膀,将她控制在怀里,边说,边检查她的头发,“你爸去老刘那儿了……你妈说要上山给你拔些草药养头发……周仁伟说要送送林婷,跟着郑少秋走了……” 陆钊检查完脑后,拉开她宽松的短袖衣领,检查她身上是不是有其他伤口。 背部笔直漂亮,里面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穿,陆钊失了下神,一股劲从尾椎窜起。 周笙笙挣扎了一下,打断了某人脑中旖旎,陆钊遗憾地松手,却不肯放开人。 周笙笙拧巴了好一阵,终于静静呆在陆钊温暖的拥抱里。 委屈从胃里慢慢涌了出来,眼睛酸酸的。 今天怎么动不动就想哭。 “你看,周仁伟有什么好的?你都这样了,他还想着林婷。” 陆钊将手伸向她手臂上的一块淤青,怜惜地抚摸,在周笙笙看来,却是他故意吃她豆腐,周笙笙将他拍开,回怼道:“你知道什么。” “你爸去老刘那儿给你买祛瘀驱寒的草药,你多喝几碗,都瘦成什么样了,打架能不吃亏?”陆钊戏谑道。 周笙笙无语,“你当那是饭呢。” “给你钱都留给你‘老公’买补品了?”陆钊特别咬重老公两字,语气讥讽。 周笙笙此刻没心思和他吵嘴,刚才拥抱的温情也荡然无存,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 周笙笙推开他,“我今天很累,不想跟你吵。” 陆钊没再硬来,而是坐到她的床上,“你跟你老公分房睡?” “装什么?你不是第一天来我家时就发现了么?”周笙笙去拉他,“你起来,别坐我床上。” 陆钊反手将周笙笙抱到自己腿上,周笙笙担心其他人突然回来,掰开他有力的手臂,“你放开我。” “是发现了,但没进来过,我也不敢确定。”陆钊将高挺的鼻梁放在周笙笙脖子上厮磨,“笙笙,陪我躺一会儿。” “陆钊,你别发疯。”周笙笙神经紧张,跟这个男人在一起,每天都像是在战场,从来没有平淡一说。 陆钊见她没真的拒绝,抱着她一起躺到了床上,两人像是扭在一起的绳索,拉扯了一段后,终于到达了和谐的状态。 周笙笙闻着熟悉的味道,有些安心,嘴上却硬气道:“一股老烟枪味儿,臭死了。” “呵呵。”陆钊结实的胸腔颤动,他将周笙笙的脸压在胸口,“乖宝宝,快快睡,爸爸给你喝奶奶。” 周笙笙被他奇怪的童谣惹笑,“陆钊,你是变态吧。” 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。”陆钊咬了下周笙笙的耳朵,低声警告:“好好睡一觉。我保证,不让你家里人发现你屋里藏了个野男人。” 哪有野男人像你这么恬不知耻。 “你和林婷是什么关系?” 一想到今天的遭遇跟他也有点关系,周笙笙又起了气,扭着身体要挣脱。 陆钊将人用四肢缠住,笑声说:“吃醋了?” 周笙笙被闷得太紧,脖子后仰,将头从熟悉的雄性荷尔蒙胸口抬出。 一抬头,看见头顶滚动嶙峋的喉结,周笙笙忍不住想咬上一口,幸好她还有点理智,强行忍下冲动,说:“你没爱过林婷?” 上次陆钊说周仁伟爱林婷的时候,用了也字,林婷还对陆钊的气味十分熟悉,要说他们俩没点什么,周笙笙是不信的。 陆钊抱着周笙笙,听见话,一股郁气堵在胸口。 他看上哪个女人,她心里是真没一把尺? “平时鬼灵精怪,遇到这种事,你是装不知道,还是故意试探我?想听我说什么?说我从来没喜欢过她,还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你?” “……”周笙笙没想到这人脸比铜墙还厚,困顿地阖眼,懒得再探究他们的关系,说:“都不想听。我困了,你快离开。” 陆钊裹着烟草的体香淡淡飘下,周笙笙额头热热暖暖的,还有跟肌肉不同的柔软,男人轻缓地“嗯”了声,自顾自说:“抱够了,我就走。” “不要脸。”周笙笙嘟囔一句。 两人相拥,怀里的人迟迟没睡着,陆钊的声音轻轻落下,带着丝气人的得意:“你是不是还在想我和林婷的关系?” 周笙笙头闷在陆钊胸口,没有说话。 陆钊继续说:“13岁的时候,我认识了个男人。那个男人是搞工程的。我当时在街上讨生活,他见我机灵勤快,就把我带到了他的工地。我就是在那儿认识了林婷和郑少秋。” “青梅竹马?”周笙笙声音从陆钊怀里飘出,尾声带着几分自己也没察觉的冷嘲热讽。 “屁的青梅竹马。”陆钊否认极快,“工地上女的虽然不多,但也不少,要是认识早点就是青梅竹马,你的青梅竹马可不比我少。” “说你呢,别说到我身上。”周笙笙心情没由来好转,忍笑捏了下他的腹肌。 “妈的,再摸一下,信不信老子现在办了你。”某人僵着身体,夹紧的双腿里明显感觉到硬棒的热烈。 周笙笙老实了,对他的过往起了兴趣。以前她不想了解他是知道两人只有那一段,没必要了解过深。现在,即使没有将来,她也想多了解他一点。 “说说你自己。” “说什么?” 周笙笙:“什么都可以。” “对我心动了?想知道我更多的事?”某人没脸没皮的笑出声。 周笙笙“呕”了一声。 陆钊笑:“等你什么时候承认你看上我了,我再说我以前的事。” “真够不要脸的。”周笙笙闷闷道。 陆钊不再讲话,没一会儿,周笙笙觉得眼皮很沉,闻着有股淡淡的暖香,闭上了眼。 勾引 一声狗吠,周笙笙被噩梦惊醒。 梦里她爸妈还有周仁伟发现了她和陆钊的事,他们对她失望透顶,纷纷离开了她。 周笙笙喊他们别离开她,但无论她怎么喊,他们都不愿停下离开的脚步。或许从一开始,她就不该走出那一步。 周笙笙看着空荡的床,听着门外的敲门声,应了声,起来检查了身上完整的衣服,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,才走去开门。 周母端着药,说:“在屋里睡觉吗?“ 周笙笙“嗯”了声。 周母把药给她,“把药喝了,吃完饭再睡。” 周笙笙点点头,看着房间完整的痕迹,不禁好奇陆钊是什么离开的。 等周笙笙出了房间,看见饭桌上的某人,才发现,他根本没离开。 “哥还没回来吗?”周笙笙坐到饭桌。 周父把盛好的饭给陆钊,说:“去车站了,没那么快回来。你妈给他留了饭,我们先吃。” 周笙笙给自己盛了饭,问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 周父拿筷子敲了下周笙笙的手,“怎么说话呢。陆老板今天住我们这儿。” 你有病啊?周笙笙有眼神发射信号。 陆钊假装没看见,谦卑道:“您比我年长,叫我陆钊或者钊就成。” 他们这儿的话,他学的还挺溜。 周母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,问:“你是什么时候学的翼城话?说的真好。” 陆钊说:“以前做生意的时候跟一个朋友学了些……” 饭桌上,陆钊和周父周母相谈甚欢,周笙笙像是个透明人,毫无存在,吃过饭,周笙笙仍然犯困,刷完牙洗完脸就回房睡下了。 到了半夜,周笙笙觉得热得慌,伸手去摸旁边的风扇。 “想拿什么?我帮你。” 听见熟悉的声音,周笙笙梦醒了大半,她打开灯,尖叫声捂在嘴里,硬生生吞下。 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 “忘记了么?你给我开的门?” “胡说八道。”她怎么不记得。 “不然我怎么进你屋?”陆钊笑得贼兮兮的。 “不管你怎么进来的,你给我回你房间睡去。”周笙笙压低声音。 陆钊无赖地躺倒,还把风扇往自己身上转,“装个空调吧。以后两个人睡会很热,运动的时候会……” 周笙笙扔出枕头:“闭嘴。” 陆钊将枕头从脸上拿下来,大字型躺着,赤裸的上身带着汗油,仅穿着平角裤的腰下有明显的拱起。 “喂,别闹了,趁我还有理性,快躺下睡觉。” “你也知道自己是禽兽啊,我不相信你。” 两人争执着,屋外忽然响起周母的声音,“笙笙?还没睡么?” “睡了。”周笙笙捂紧陆钊的嘴,不让他出声。 “早点睡,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。” “好勒。” 周笙笙静静盯了会儿屋外的动静,确定屋外没人后,才松开陆钊的嘴。 陆钊眸色深沉,脸上沉浸在欲望满足的愉悦里,周笙笙顺着声音往下,就见硕大的阳物在青筋暴起的手背里耸动。 周笙笙面上泛起一阵潮红,她撇开眼,小声得不能再小声,喉咙里藏着欲望被勾起的黏稠,“你别在我房间里打飞机。” “那你帮我。”陆钊发出舒服的性感呻吟,像是故意激发她的性欲。 周笙笙不敢靠近他散发雄性荷尔蒙的身体,退开,把床让给他自慰,但房间就这么点空间,哪怕周笙笙背对陆钊,拍打的水声和磁性的低哼声还是闯入她的耳朵。 “周笙笙……” 第一声,周笙笙以为他在叫她,没好气地应了声“干嘛”。 “周笙笙……”伴随名字的,是加快的拍打声和男人越发沉重的喘息。 周笙笙担惊受怕,身体被那性感的男喘勾引得浑身酥麻,她夹紧双腿,恼道:“你就不能小声点么?” “小母狗……”越加露骨的dirty talk。 周笙笙看了眼时间,以陆钊的持久度,再这样下去,肯定会被人发现。 周笙笙下定决心,猛地转身,就见那根的物什在他大掌里高耸。 陆钊幽幽的色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“一起玩吗?” 周笙笙爬上床尾,去拉他的裤子,“先说好,我是怕被人发现才帮你的,你要敢得寸进尺,我立马出去拿剪刀剪了你。” 陆钊看着周笙笙靠近的脸,和那张若隐若现的红舌,手里的巨物又涨了一圈,顶端射出一点白色精液。 周笙笙伸出舌头,舔了下白色精液,“味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差。” “操!”陆钊压住她后脑勺,兴奋得胸肌突起,“继续。” “把嘴闭上。”周笙笙张开嘴,低头含住那根青筋盘虬的长物。 感受到湿热潮湿紧致的环境,陆钊压着周笙笙的后脑勺,凸起的喉结滚动,发现一声声压低的闷喘。 嘶嘶的吮吸声在身下回荡,陆钊浑身的肌肉一寸寸爆发,像是随时会发狂,他压紧周笙笙上下浮动的脑袋,在一个深喉后,终于失控射了出来。 周笙笙喉咙被冲击,猛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流出白色的浊液。 陆钊坐起身,把她单臂勾进怀里,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,将她嘴里的精液过渡过来。 伸进小腹摩擦的肉棒又一次竖了起来,抵着那一小块凹陷的漂亮肚脐上下摆动,周笙笙小腹生出强烈的热与空虚,空虚得发酸发痒。 “陆钊……唔嗯……放开我……”周笙笙在欲望的悬崖里走钢丝,随时被发现的惊险的刺激让她的身体更加兴奋。 陆钊捏住她硬起的软头,捏揉捻弄,周笙笙身下的底裤被浸湿,透过裤子加深陆钊睡裤的深色。 两根手指拉高短裤,探开屁股后的内裤,往前抚摸,顺着水湿滑嫩的小缝掐住娇弱的红蕊。 “啊……”周笙笙泄出一小股水流,咬住陆钊赤膊的肩膀,压住娇喘声。 “这么敏感?只摸了下阴蒂就高潮了。” 水流满两根手指头,陆钊在穴口分了分指间,两片花瓣就随着指头张合,不断流出粘稠的透明液体。 陆钊用手指缠住透明液体,一起送进流出的地方。 “真骚。感受到了么?一进去就紧紧咬住。” 周笙笙双腿分叉,跪在陆钊腿边,指甲在他肩上留下抓痕,盈满的峰乳因搅动的手指一阵阵颤抖,晃出漂亮的乳波。 陆钊看得入了迷,嘴里想含点什么的饥渴感达到顶峰,他是个行动派,心里想着,牙齿已经咬上一颗晃动的红樱桃。 在双重的刺激下,周笙笙身体一颤,壁肉牢牢夹紧,脑子晕乎乎,到达了云霄。 陆钊扶着她的腰,顺势把她放倒,在她迷糊的时候,褪去裤子,抬起她的一条腿架在肩上,湿热的舌头贴在泛大水的穴口。 周笙笙用手背阻止逃逸的呻吟,眼底潮湿,泛起一阵阵迷人的潮红。 舌尖气势汹汹地探进穴口,跟着里面的手指一起搅动天地,周笙笙勾紧他的脑袋,漂亮的长腿随着澎湃的胸部轻轻晃动。 “腰扭的这么厉害,这是第几次高潮了?”陆钊抹掉下巴的水渍,松开自己的腰带,将她双腿高举,握在掌心,“把腿夹紧。今天就先放过你,不插进去。” 陆钊将贴住腹肌的肉棒横向插进周笙笙收拢的腿缝,前后耸弄起来。 滚烫的肉棒磨着湿滑的缝隙,发出泥泞的水声,将前面的小蜜豆染得滑嫩可口。 “妈的,小骚货,怎么这么会勾人。”陆钊渴得舔唇,张嘴咬在她晃动的后脚跟。 周笙笙吃疼得拧眉,又一次轻易被他带上了天堂。 “去这么快,我才射了一次呢。忍着点,小母狗,别让主人心急。” “继续。”听到低沉嗓音发出的性感骚话,周笙笙夹紧滑热的肉棒,腰部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节奏晃动。 两人的欲望在摆动中交缠,越来越激烈,仿佛此刻,除了原始的欲望,再没世俗的约束。 玩 腥甜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,越来越重。 周笙笙坐在陆钊身上,不停前后坐动,肉棒只能在门户擦触的不满足,让两人的冲动在各自心里越埋越深,像是野战场上埋下的一颗地雷,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谁会不小心踩爆,炸得彼此粉身碎骨。 周笙笙抬臀,在一个用力的挺动中,那株伞植埋入了土里,不上不下,两人都难受得像是要窒息,然后那颗地雷就爆了。 也不知是谁先动,那根硬物植入深处,在一阵扎根后,不断溢出白色的汁液。 冲上云霄的劲爆快感,陆钊再也控制不住,掐紧两瓣雪白弹嫩的臀部狠狠向上冲刺,直破云端。 周笙笙一声低喊,倒入他水湿的胸膛,贴住他狂跳的胸口,密集的砰砰声在耳边响如雷鸣。 “明天去县城帮我带片药。” “你一定要在这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么?”陆钊扬起偷腥的笑。 周笙笙掐住他一边乳头,用力拧紧,“你爽了,冒着风险的可是我。” “完事后一点情调都没,还是骚起来的时候比较迷人。”陆钊摸着她的屁股,感受胸前两座柔软的蒲团,身心满足地眯起了眼。 说也奇怪,上次做了两天两夜,都没这次在她床上偷情感到满足。 周笙笙不清楚陆钊在想什么歪脑筋,又掐了下他红起来的乳头,“听见没有?” “听见了。明天我亲自给你去买,再亲自送给你,然后我们再在学校里做几次……啊……” 说到一半,陆钊疼地嘶了声,周笙笙赶紧捂住他的嘴,在察觉身体里的东西又硬起来后,周笙笙问:“你还行不行?能不能再来一次?” 陆钊翻身将她压在身下,用劲往深的地方一顶,“你说呢。别说一次,只要你敢,老子操你到天亮都没问题。” “唔……当心纵欲……过度……40以后就不行了。”周笙笙被猝不及防地一下一下顶着,声音破碎。 “对我这么没信心?”陆钊抬高她的腿,压在公狗腰上,时快时慢,时重时轻。 周笙笙这才意识到陆钊话里的意思。 “你确定要跟我上床吗?不会后悔?” 两人第一次时,陆钊就是这么问她的。当时她以为他这么问,只是征求她的意见,但现在想想,这里面似乎还藏着另一层意思。 而这个意思,隔了两年,她似乎懂了。 怎么可能?周笙笙暗暗否定。 “专心点,把注意力放我身上。” 陆钊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看着他的眼睛,他深欲的眼眸里是她的影子,“看着我。这样的感觉是不是更爽?” 陆钊抵着深处,九慢一快地顶着。 周笙笙嗯哼出声,在他温柔的话语下晃动身体,脑子像是泡在醇美的酒缸,飘摇浮荡,她抱住他的脖子,不想再思考复杂的事情,只想沉浸在原始的冲动里。 空旷的田野,密集的竹林后,藏着一处高级轿车。 周笙笙撑着车顶,抓着陆钊的热铁往下坐,“陆钊,你别太过分了。” “怎么了?我答应你不在学校里乱搞,你不得满足下我想在野外的想法?” 驾驶座的陆钊撑着周笙笙的臀肉,在她穴口要进不进地戳刺。 “痴心妄想。” 周笙笙咬牙,坐入臀后的物体,两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呻吟,陆钊抓着她小幅度套弄起来,“爽吗?才一天没见,这里就这么想我了?” 周笙笙身体发烫,不服输地怼道:“你也没好到哪去。” 陆钊舔了下后槽牙,嘴里泛出舒爽的唾液,他啧笑:“小母狗……又顶嘴……” 突然上顶的凶器力度像是要穿透薄薄的一层肚皮,周笙笙肚子里涨的想要排出。 感受到内部的收紧,陆钊抵着最里面的一处一阵一阵地失序地撞击,周笙笙被无法掌控的节奏撞得小腹发麻,还没等她收紧穴口,一股冲流就淋向体内的龟头。 陆钊重重喘了声,壮硕的手臂勒紧拉高衣服的周笙笙,把她的乳房压扁在胸口,一边顶一边磨蹭乳尖。 急速的穴口一进一出,勒紧颜色变深的膨胀物,青筋的脉络在滑嫩的壁上跳动,清晰得像是烙进了她的身体。 周笙笙抱紧陆钊,胸口被勒得近乎窒息的痛快爽感让她两眼翻白,眼泪口水混杂。 “刚进去才多久就忍不住了。怎么越来越没耐性了。”陆钊狠狠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,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车内,周笙笙激动得眼泪直流,身体夹着硬硬的东西晃动颤抖。 “别自顾自地玩,再这样没耐性,你连家门槛都跨不过去。”陆钊控制她急躁的速度,缓慢地在她体内延长她高潮的快感。 “主人……好舒服……”周笙笙疯狂摆腰。 “只有有利自己的时候才会这么听话,你可真现实。”陆钊拉开她紧勒住鸡巴的皮肉,将那个越吸越紧的小穴撑开。 周笙笙乳尖揉着他的胸口,在他试图再加入一根手指时,紧张又兴奋地颤抖起来,“主人……”